江然点了点头:“对,李成器是唐睿宗李旦的嫡长子,按规矩应该当太子,但他主动让给了李隆基。”
“他很聪明,很有自知之明。”
“李成器不想做第二个李建成。”
“李隆基感激于兄长的谦让,在其死后就追封了让皇帝。”
“话说回来,大唐二十一帝,只有唐顺宗李诵是以嫡长子身份继承帝位的。”
“所以,后世很多人说唐朝皇位继承的坏头,确实是李世民开启的。”
“毕竟,玄武门之变影响很大。”
刘禅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嬴阴嫚倒是觉得皇位继承的坏头全怪在李世民身上,有一点不大妥当。
为了这位置,自古以来都是父子相残、兄弟相争。
齐桓公死后,几个儿子互相攻伐,连尸体都顾不上收敛。
晋国、楚国、齐国、哪一个不是兄弟相残。
还有胡亥对兄弟姐妹.......
嬴阴嫚想到了自己被这个弟弟肢解,内心也是一阵愤怒。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他耐心地听完了玄武门之变的全过程。
这个李渊,堂堂一个开国皇帝,在自己的儿子发动兵变之后,被一个武将带兵“保护”,然后被迫下诏,将皇位让给了自己的次子。
“此人好歹也是开国之君,竟如此无能?”
他的语气带着鄙夷,“尉迟敬德持械入宫,李渊便下诏传位。”
“他若有半分血性,当朝喝令‘逆贼安敢如此’,召集禁军,何至于此?”
因为,嬴政想到了之前在诸葛武侯祠里讲解员说的那个魏国皇帝曹髦。
他自动无视了李渊和李世民是父子关系。
曹髦和司马昭是敌对关系。
李斯跪坐在几步之外,听到嬴政的话,斟酌着接了一句。
“陛下,臣以为唐高祖李渊之退让,未必全因怯懦。”
“当时李世民手握兵权,李建成、李元吉已死,朝中大半文武皆已投向秦王。”
“李渊若强行追究,不仅朝堂分裂,更有可能引发内乱。”
“他选择退位,或许也是保全大唐宗庙社稷的一种方式。”
嬴政冷笑了一声:“保全宗庙社稷?”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何谈保全宗庙社稷?”
“六国那些所谓的嫡长子继位的人,有几个坐稳了江山的?”
他对儒家的这种继承方法,也是嗤之以鼻。
齐国,公子小白不是嫡长子,他当了齐桓公。
晋国,重耳不是嫡长子,流亡十九年,回国后成了晋文公。
楚国,楚庄王也不是嫡长子。
吴王阖闾,刺杀了吴王僚,自己当了国君。
更不用说秦国了,根本没几个嫡长子能继位。
扶苏想到了未来自己因为一道诏书就自尽,惭愧地低下了头。
嬴政淡淡的说道,“朕好奇的是,那些贤臣名将,为什么都愿意追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们为什么不去投靠已经是太子的李建成?”
李斯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臣以为,那是因为唐太宗有过人之处。”
“他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他谋反,人格魅力必然极大。”
“从尉迟敬德一事就可知此人心胸。”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不带情绪,“扶苏。”
扶苏抬起头。
嬴政看着这个长子。
“你未来若有尉迟敬德一半的果决,也不至于一道假诏便自尽。”
“你若是李建成,也会像他一样,被李世民射杀在玄武门。”
扶苏只是低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儿臣知错了。”
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是名分,而是自己不够狠,不够果断。
......
大唐。
李世民站在殿前的台阶上,目光落在那块天幕上,天幕正在讲述他做过的事。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她刚才喊了太子李承乾过来,李承乾也站在一旁。
尉迟敬德也进宫了。
天幕上正讲到尉迟敬德及时赶到玄武门,射死李元吉,然后去见李渊。
李世民的表情很复杂,那段记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再次听到时,他依然能清晰地想起那一天的每一步。
长孙皇后轻声唤了一声:“二郎。”
李世民没有看她:“我没事,只是又听了一遍,有些感慨。”
尉迟敬德的声音从武将列中传来:“陛下,臣不后悔。”
“就算陛下让臣杀了太上皇,臣也会做。”
李世民终于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敬德,朕从不怀疑你的忠心。”
天幕上又说到。
大唐二十一帝,只有唐顺宗李诵是嫡长子身份继位的。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观音婢,我,唉......”
长孙皇后握住了他的手:“二郎,你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你的功劳远大于你的过错。”
李承乾站在一旁,听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长孙皇后注意到了长子的异样,声音温和了几分。
“承乾,把头抬起来。”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依然闪躲。
“阿娘,儿......”
长孙皇后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天幕之前提到过侯君集和他谋反的事。
她轻声开口:“承乾,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
终究是没说什么。
......
李渊坐在一张软榻上。
宠飞张婕妤坐在他身侧,给他递了一杯温酒。
天幕上的声音传进偏殿里,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李渊想到了八年之前的那个下午。
他的面色铁青,手微微用力,酒盏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
“朕窝囊?”
“那种情况,朕能怎么办?”
这个逆子,野心勃勃。
玄武门之变,来的如此突然。
大唐刚立国没多少年,李渊还不想重复秦、隋朝旧事。
张婕妤轻声劝道:“陛下已经退位多年了,那些事,不该再让您烦心。”
李渊沉默了很久:“朕知道。”
“朕又一次听了一遍,那感觉还是很难受。”
一个皇帝,被自己的儿子逼到那个地步。
无论是作为帝王还是父亲,李渊都非常讨厌那种被胁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