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凛,下意识闭上双眼,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的诧异,稳住自身心神。
再次睁眼望去,遗照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依旧是那副阳光爱笑的温和模样,方才的狰狞扭曲尽数消失,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清楚,这绝非幻觉。是朱涛的残念萦绕在家中,怨气郁结不散,附着在遗照之上,预示着今晚必然凶多吉少。
天色彻底漆黑,夜幕沉沉,整座小区越发安静,周遭无风无声,死寂得令人心慌。
我叮嘱李霞,让她独自去主卧待着,紧闭房门,无论客厅听到任何声响,见到任何异象,万万不可开门,不可窥探,只需要安稳待在房中即可。
李霞巴不得躲开,连忙应声快步走进主卧,关上了房门。
屋内客厅,只剩下我与宋凌云两人静坐等候。我们端坐在沙发上,气息沉稳,静静等待朱涛的魂魄头七归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针缓缓逼近深夜十一点。
夜里十一点多,正是阴阳交替,阴气最盛的子时前夕。整间屋子的温度突然骤降,刺骨的阴冷寒意凭空滋生,席卷全屋。
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屋内窗帘狂乱飘动,空气里裹挟着浓稠至极的怨气与戾气,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肉眼可见的浓浓黑色阴气,顺着防盗门缝隙穿透而入,盘旋在客厅中央,阴气翻涌汇聚,缓缓凝聚成型,化作朱涛的鬼魂真身。
此刻的朱涛,早已没了照片里阳光温和的模样。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充血,周身黑气缭绕,浑身怨气滔天,周身阴风吹拂,形态阴森可怖。
他僵硬地转身,飘入厨房,目光死死锁定桌上那一碗敷衍至极的泡面。
自己含恨而终,抑郁惨死,头七归家,心心念念盼着家人一丝念想,到头来,相伴多年的妻子,只给了他一碗廉价泡面敷衍了事。
滔天怨气瞬间爆发,朱涛抬手猛地一挥,“乓!”
一声脆响炸裂,整碗泡面被他狠狠扫落在地,瓷碗摔得粉碎,面汤,面条洒落一地,狼藉一片。
砸掉碗筷,朱涛浑身阴气暴涨,身形一转,猛地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的我与宋凌云。
他空洞赤红的双眼满是疑惑,随即迅速被极致的愤怒与怨毒覆盖,戾气翻涌,面目越发狰狞。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晦涩的低吼,咬牙怒骂出声:“这群狗男女!”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翻涌,张牙舞爪,带着滔天戾气与怨恨,直直朝着我和宋凌云的方向猛扑而来,杀意凛冽。
我神色平静,正准备抬手结印,出手镇压渡灵,身旁的宋凌云却抢先一步动了。
他早有防备,动作干脆利落,迅速从衣兜之中掏出一张提前备好的符咒,指尖一捻,不待朱涛扑近,直接抬手将符咒狠狠朝着朱涛的鬼魂身上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