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食人魔正在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像是正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指令的专注。
它站起来,走出第一个圈,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第二个圈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比刚才更稳,像是一个正在尝试把新学的路径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人。
它走到第二个圈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蹲了进去。
阿尔法站起来,走到它面前,在距离它大约三米的位置停下,然后蹲下来,把自己和它的视线放在同一高度。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它自己完成接下来的步骤。
那只食人魔的耳朵向前偏了一下。
它的四只手臂从垂在身侧的姿势里抬起了两只,像是正在尝试某种它自己也不太确定对不对的动作。
那两只手臂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其中一只慢慢地伸向了阿尔法的方向,掌心朝上,爪尖微曲,停在了他面前大约一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移动。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阿尔法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臂,又看了那只食人魔一眼。
它的耳朵依然向前偏着,眼睛半眯着,下巴微微低垂,尾巴在身后的沙土上画着不完整的弧线。
它没有催促,没有收回手臂,就只是把那只手掌放在那里,等着。
阿尔法想了想,然后把自己的右前爪抬起来,轻轻搭在它的掌心上。
他的爪尖触碰到了它掌心那层粗糙的角质层,触感温热而坚硬,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沙土表面。
那只食人魔的手掌在他搭上去之后没有动,保持着张开的姿态,就那么停在那里。
它的下巴又低垂了一线,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完整的圆,然后停住了。
阿尔法把前爪收回来,退后半步,站起来。
他转过身,朝洞穴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之后停下来,偏过头看了那三只食人魔一眼。
那只和他碰过掌心的食人魔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另外两只也站了起来,步伐比之前更整齐了一些。
他走回洞口外侧的岩石上蹲下来,尾巴盘好,看着那三只食人魔依次走回它们原本的位置,排成横列,蹲好,四只手臂垂在身侧,耳朵耷拉着,琥珀色的小眼睛看着他。
他把今天的数据收进记忆抽屉里,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进度。
指令接受度比预期的好,食人魔对“进出标记”的理解速度相当于一个刚开始学习新指令的狗头人,虽然动作笨拙,但学习曲线存在。
碰掌的动作让他意外,那只食人魔主动伸出了手,这是一个比单纯服从更复杂的互动信号,它正在尝试建立某种超出命令-执行框架的联系。
他把这个数据单独放在了一格里,标注了一个星号。
阳光已经从洞口正上方移到了偏西的位置,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他蹲在岩石上,尾巴盘在身侧,看着那三只蹲成一排的灰绿色身影,又看了看洞穴深处那丛被他用枯叶盖好的银脉叶草,然后站起来,转身朝河床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水潭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