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外厅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按住。
黑金马车停得很稳。
那只戴金环的手挑着帘角,指节细,力道却很硬。说话的女声带笑,像在试探你敢不敢接。
“宁少主,久闻大名。我来天斗,第一站就想见你。”
宁渊没急着走出去。
他先抬手,把外厅的掌柜叫来。
“把门关上。”
掌柜一愣:“少主,外头都是……”
宁渊看他一眼:“关。”
掌柜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去落闸。铁闸一放,外厅一片哗然,很多人往前挤,想看热闹,护卫当场顶上去,木棍横住门口。
铁闸合拢的声音一停,整个拍卖行像忽然成了个封口的盒子。
宁渊这才下最后一级台阶。
朱竹清站在他左后方,手指搭在袖口里,眼神盯着门口那辆车。火舞抱臂,嘴角带着点不耐烦:“装什么神秘。”
宁渊走到门口,没给马车留台阶。
他站在车外,抬手敲了敲车壁。
“武魂殿的人,来谈生意就直说。”
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先露出一截红金纹的披风边。
紧接着,一个红衣主教模样的中年人下车,脸上堆着笑,眼角却绷着。他身后跟着两名执事,腰间的令牌一晃,外头守门的护卫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最后出来的,才是那位“第一站就想见你”的人。
胡列娜。
她没穿什么夸张的礼服,只一身利落的武魂殿制服。走下车时,她看了一眼铁闸,又看宁渊。
“宁少主做事很干脆。”她声音不高,“连围观都不让。”
宁渊抬手指了指里面:“说事。别站门口。”
红衣主教先开口,语气很客气:“宁少主,长老殿让我带来一份合作书。口头说也行,纸上写也行。你喜欢哪种?”
火舞嗤了一声:“武魂殿也学会讲礼貌了?”
红衣主教笑意不变,像没听到。
宁渊转身进厅,走到一张长桌前坐下。朱竹清站在他身侧,位置卡得死,谁想绕到他背后都不可能。
“纸上写。”宁渊说,“写清楚,免得你们回去翻口供。”
红衣主教抬手,执事把一只黑色卷筒放到桌面,卷筒上封着武魂殿火漆。
火漆没拆,红衣主教先把条件说了出来,像背条款。
“第一,暗器技术共享。不是你宁渊的暗器,是唐三那一套。长老殿已经拿到部分样品,但缺完整图纸与工艺。宁少主若愿意补齐,武魂殿可在大赛资源上给七宝琉璃宗开绿灯。”
火舞眉毛一挑:“开绿灯?你们武魂殿说得算?”
红衣主教点头:“赛制内,能算的,我们都能算。”
“第二,武魂殿可提供一份‘参赛队伍保护名录’。进入名录的队伍,赛前赛后,天斗城内外的麻烦会少很多。尤其是夜路上的麻烦。”
朱竹清眼神一冷,显然想到唐昊那晚。
红衣主教接着道:“第三,交换条件只有一条。宁少主对外收敛。”
火舞忍不住插嘴:“收敛什么?收敛你们不敢说的那种下聘?”
红衣主教笑不出来了,嘴角抽了一下:“收敛影响过大的动作。比如……在天斗城里公开发放宗门‘选妃榜单’,公开点名各大势力的天骄。”
他把“选妃”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怕被人听见,又像怕自己说出口就丢脸。
外厅隔着铁闸,还是有细碎声传进来。听到“选妃榜单”,有人压不住笑,有人倒吸一口气。
宁渊拿起那黑色卷筒,没拆封。
他指尖在火漆上点了点:“说完了?”
红衣主教点头:“说完了。宁少主若同意,我们现在就能落印。”
宁渊笑了下:“你们算盘打得真响。”
红衣主教眼神一紧:“宁少主不满意哪条,可以谈。”
宁渊把卷筒推回去:“暗器共享,你们拿唐三的,跟我谈什么?你们缺图纸,去找唐三。缺工艺,去找他的手。你们要我补齐,就是想让我背锅。”
红衣主教脸色沉了半分:“宁少主说话太直接。”
“我还没说更直接的。”宁渊抬眼,“大赛资源,你们给我开绿灯。换我对外收敛。说白了,你们怕我把人都点上榜,把你们的‘圣女’也点上去。”
这句话一出,桌边两名执事脸色齐变。
一个执事忍不住往前一步:“宁少主,注意措辞。圣女身份尊贵,不是你能——”
朱竹清抬头看他一眼。
她没动手,只把魂力放出来一点点。那股冷意贴着执事的喉结滑过去,执事下意识把后半句咽回去。
胡列娜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宁渊,像在看一个不按规矩走棋的人。
红衣主教压住火气,换了个说法:“宁少主,我们是真心合作。武魂殿并不想与你为敌。”
宁渊点头:“我也不想。合作可以。”
红衣主教眼睛一亮:“那——”
宁渊抬手打断:“我给你们一条更简单的交换。”
他从魂导器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啪一声放到桌面。
册子封皮是七宝琉璃宗的印纹,
火舞“啧”了一声:“又来了。”
宁渊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空白处:“你们要我收敛,可以。条件是,你们给我胡列娜的正式会面名分。”
红衣主教愣住:“什么名分?”
宁渊说得很平:“以武魂殿名义,正式递帖。写清楚,胡列娜与我宁渊,进行公开会面。会面理由你们随便编。交流魂师修炼也行,讨论大赛也行。只要名分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