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虔诚地默念一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塔内最高层。

“千道流……”

宁缺微微抬眸。

他如今能看不透的存在，也只有世间那几位九十九级的存在。

而此刻，九宝琉璃宗内忽然多了一个看不透的气息，身边还有一个熟人的气息，金鳄斗罗。

波塞西在塔内，唐晨被杀戮控制，气息明显。

能来的九十九级，只剩一位。

千道流。

连这位都出来了，所谓神明灭世之说，越发可信，该做的他都做了，不，最该做的，他也在做，他并无愧心。

困意阵阵袭来。

又是那个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比方才更浓的气息，宁缺仿佛重新回到了那熟悉的照料之中。

如果真的无法阻止灭世到来，那何不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多享受片刻。

“宁缺。”

宁荣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而柔，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糯，她今天穿得很清凉，呼吸一点一点打在她的大腿上。

痒痒的，很奇怪。

她又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宁缺嘴里，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唇，脸红扑扑的。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脸。

灭世什么的，她此刻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宁缺。

这就算真有灭世，她也想把时间过得更充实，更沉迷其中。

她望着宁缺那张脸，不禁莞尔出声。

与其幻想未来的种种危难，不如幻想未来的种种好事。

比如……结婚。

要不，趁人多，早点定下来？

反正也只有一年了。

一年。

“还有一年。”

宁荣荣掰着手指头，又重复了一遍双手托腮，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光从穹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一年之后，我们就成年了。”

她仰面躺下，看着塔顶流转的光纹。光纹倒映在她瞳孔里，像细碎的星星。

她的嘴角翘着，翘得收都收不住。

“成年了就可以结婚了。”

她说得很轻，语气很幸福。

“婚礼要在天斗城办，要摆满花！”

宁缺半阖着眼，“嗯”了一声。

“婚纱要蓝色的，不对，白色加蓝边，也不对，九彩，九彩太花了，还是白色吧，白色好看。”

她自己跟自己辩论，语气认真得不行。

这小小的反对意见，也就她自己能提，她自己能驳。

宁缺又“嗯”了一声。

“蜜月去瀚海城，那里有海，有螃蟹，有大闸蟹，波塞西说瀚海城的分塔建得最高，能看到整片大海。”

“不，不对！”

“去一个地方太少了，我哪里都要去！”

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宁缺没睁眼。

宁荣荣顺势继续满眼的幻想。

“然后呢，我要学做菜！把全大陆的美食都会做，这样就都不用东跑西跑了……”

“嗯！”

“而不是因为你吃的太多了，丛……只要我学会做菜，到时候……你吃多少都没事，我最近可是有好好的打听过……”

“做饭可是贤妻良母必备…哼哼，虽然也是个好男人必备……”

“但你太懒了，还是交给我吧。”

宁荣荣边幻想边将自己的幻想说出，眼里神色中写满了憧憬。

宁缺有一搭又有一搭的应着，或者说，句句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