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沉闷,宗燃靠着椅背,修长的指尖抵在眉心轻轻揉按着,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郁结。
他的小王子全程沉默冷淡的模样还有那双明明软得可怜却偏偏死倔到底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这辈子行事杀伐果断,从不知道犹豫和后悔是什么,可唯独对着谢之洲,一次次失控,一次次自我拉扯。
坐在副驾驶的阿鬼余光瞥见老大这副模样心里了然。
一路沉默过后,宗燃忽然低低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
“阿鬼,我真的做错了吗?”
不用多说一个字,阿鬼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昨晚的争执。
阿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大,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大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昨晚在车上,谢先生那番话他隔着挡板都听到了几句,那些关于囚禁、关于自由的话像一把刀一样扎进了老大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阿鬼收回视线放缓了语气,认真开口劝慰:
“老大,这事谈不上谁对谁错,你有你的道理,谢先生有谢先生的想法。你怕他出事是因为上次那事实在太吓人了,别说你,我们这些当手下的看到谢先生被绑走的时候心都揪成一团,你想把他护在身边,这不是错,这是人之常情。”
阿鬼握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来,措辞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但是谢先生也没错,谢先生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有自已的学业,有自已的朋友,有自已的生活。他需要一点属于自已的空间,你把他护得太紧了,他会觉得喘不过气。”
车内安静了几秒。
宗燃抬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冷硬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重的无力感。
“可我控制不住。”他的声音放轻,“我一想到他想离开我、想挣脱我,我就怕他会出事,怕我再也护不住他,所以我只能抓得更紧。”
“我知道。”阿鬼叹了口气,温和道,“但老大,再紧的绳子勒久了也会断,您是太在乎,可在乎过头就成了负担。”
宗燃沉默良久。
心底那股疯长的掌控欲、恐惧和心疼交织在一起,乱糟糟堵在胸口。
他承认,阿鬼说的是对的。
他没错,谢之洲也没错。
只是他的爱太沉重,太偏执,太让人喘不过气。
阿鬼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大这副模样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对于一个单身狗来说,他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绿灯亮了,阿鬼重新发动车子,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宗燃轻轻地叹了口气。
越野车重新汇入车流,宗燃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片刻,方才纠结在心的儿女情长终究被压回心底深处。
阿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大,沉适时开口打破沉默:“老大,段老四那边的事有新动静。”
这句话一出,宗燃眼底的疲惫与茫然瞬间褪去。
他松开按压眉心的手,脊背微微挺直,周身慵懒阴郁的气场尽数收敛,上位者冷冽锋利的压迫感立马散开。
刚才那个会自我怀疑会心软纠结的男人顷刻变回了杀伐果断的宗燃。
宗燃沉声问道:“背后捣鬼的人查清楚了?”
阿鬼正了正神色,语气谨慎的开口:“有眉目了,江驰那边查了段老四最近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发现他出事之前跟二爷那边有过好几次联系。虽然用的是加密通道,但江驰的人破译了一部分,能确认是二爷的人。而且之前我们在码头抓到的那个刘组长,他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钱也是从二爷那边转出来的,二爷这次藏得很深,要不是他们的人主动露了马脚还真不容易把他揪出来。”
“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