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宗燃说。
谢之洲乖乖地伸起双手,宗燃帮他把背心套进去,动作轻柔地绕过他的脑袋,又细心地将衣摆拉平。
背心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宽松的版型反而衬得他少年感的骨架更加分明。
宗燃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又帮他整了整,然后又理了理被衣服蹭乱的刘海,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在谢之洲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牵起他的手说:“走吧,宝贝,带你去看海。”
谢之洲被他牵着手往甲板走去,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背心,又抬头看了看宗燃赤裸精壮的上半身,忽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控诉道:“等等——凭什么你光着膀子就可以?!”
宗燃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因为我是大流氓。”
谢之洲:“……”
他发现自已竟然再一次无言以对。
宗燃牵着谢之洲的手推开那扇通往甲板的玻璃门。
走出去之前,他顺手从门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副墨镜架到鼻梁上。
那副墨镜是经典的飞行员款式,戴上墨镜的瞬间,宗燃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原本在船舱里面对谢之洲时的温柔和纵容被收敛了大半,他本就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墨镜的衬托下更显锋利,高大的身形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危险气息。
然而下一秒,他伸手温柔的捏了捏谢之洲的脸颊,这种极致的反差恰好被透过云隙的阳光勾勒得一清二楚。
谢之洲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因为他一踏上甲板就开始撒欢了。
他松开宗燃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栏杆边,海风迎面扑来,将他宽松的白背心吹得鼓了起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毫不在意,双手撑在栏杆上,踮起脚尖贪婪地望着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湛蓝。
“宗燃!你快来看!”他回过头来朝宗燃使劲招手,眼睛亮得比海面上的阳光还要耀眼。
宗燃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面。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海面上,将整片海水染成了一种深邃璀璨的蓝绿色,阳光穿透清澈的水面,能清晰地看到水下几米深处的光影波动,像是有一层流动的琉璃覆盖在海底之上。
微风拂过,海面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漂亮极了。
“你看你看!”谢之洲激动地指着海面,“这个颜色!你看这个水的颜色!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颜色!像宝石一样!不对,像那种鸡尾酒的颜色!就是那种蓝色的加了气泡水的鸡尾酒!”
宗燃摘下墨镜顺着谢之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偏过头看着谢之洲被海风吹得发丝飞扬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低声应了一句:“嗯,很好看。”
“是吧是吧!”谢之洲完全没有注意到宗燃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独自沉浸在眼前的景色里,“我之前在网上看过图片,但图片完全拍不出这种感觉!真的到了现场才能感受到那种——那种——”他卡住了,搜肠刮肚地找形容词,“那种整个人都被蓝色包围的感觉!你懂吗?”
“懂。”宗燃说。
“你看那边!”谢之洲又指向远处,那里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地平线,海天相接之处蓝得几乎融为一体,“那条线!天和海的分界线!我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海天一色’这个词,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头来看着宗燃,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伸手随意地拨了一下,露出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宗燃,我们以后经常来玩好不好?”
宗燃看着他笑了笑:“好,经常来。”
谢之洲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重新趴在栏杆上,眯起眼睛感受着海风和阳光。
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我觉得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暑假了。”
宗燃站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伸手握住了他搭在栏杆上的手十指交扣。
两个人安安静静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谁也没有再说话。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午后慵懒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