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四合院,陈欢见到整个院落破败极了。
院子正中的青砖甬路被挤占大半,东一处西一处搭起低矮的自建小厨房,土坯墙、石棉瓦顶,七扭八歪占去大半院落空间光明网。
一棵老国槐立在院角,枝桠伸过灰瓦房顶,树下堆着煤筐、劈柴,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靠墙摞着,煤灰落得青砖地发黑。
陈欢看着拥挤的院子,忍不住看向院子旁一处自来水龙头,一个妇女在忙着给光屁股的孩子洗澡,周围到处都是常年浸水的水渍。
各家屋檐下扯着横七竖八的铁丝,挂满洗得发白的布衣、补丁摞补丁的被单,风一吹哗哗作响。
北房、东西厢房,每间屋子都塞着一两户人家,窗纸有些已经破损,木窗框上钉着挡风的塑料布,不少窗沿贴着褪色的标语贴纸。
墙角立着几口粗釉大水缸,存着生活用水。
墙根堆着扒出来的白菜帮子。
好几家门口摆着铸铁蜂窝煤炉子,有的搁在廊下,炉筒铁皮烟囱伸出窗外,淡淡的煤烟在院子里悠悠飘荡。
跟着妇女大姐进了一户低矮的小房子,随着吱呀一声木门推开的声音传来,屋里一股陈旧的霉味立刻传来。
破木柜,一只水桶,用打了补丁的旧床单子做了个隔帘,这狭小的屋子里,只塞了一张小床和一只用转头垫了桌腿的八仙桌。
一个银发的耄耋老太穿着一件棉马甲,拄着一根儿破木头当拐杖,听着门响,从床上下来,缓慢朝着屋门方向挪动。
“谁来了?”
老太太眼睛有点浑浊,身体显然不大好,不过衣服洗的发白干净。
“春燕,这位是?”
被叫做春燕的妇女把潮湿的双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搀扶老人说道:
“老太太,是小钰的知青朋友捎信过来了。”
“小钰?!”
“是小钰的朋友来了?!”
老太太一脸的激动,她努力仰着脖子,看着陈欢,激动说道:
“小同志,快请进,燕子,快去倒碗水给小同志解解渴。”
被叫做春燕的妇女应了声就出了门。
陈欢看着屋子简陋的陈设,心中有了一些不忍。
那老太太拉着陈欢的手,引到八仙桌的凳子坐下,然后一脸希冀地看向陈欢。
她语气有些颤抖,询问说道:
“孩子,我们家小钰还好吗?”
陈欢拿出信,看着老太太激动的神情,递了过去说道:
“姥姥,小钰她挺好的,现在在我们林场教夜校,人都吃胖了。”
“吃胖了好,吃胖了好啊。”
哆嗦着接过信封,林幼清借着窗户的亮光去看信里的内容,眼里的泪水已经不住地流了出来。
陈欢有点惊讶,这个岁数的老人家,居然识字,他坐在屋子里,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决定在临走前给姥姥好好收拾一下家里。
看着信件,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笑,情绪起伏的厉害。
陈欢主动上前,轻轻给姥姥顺着气,然后想了一下,掏出二百块钱,放在姥姥手里说道:
“姥姥,这是小钰攒的钱,她现在可能赚钱了,说这钱给你拿着花,不用省钱。”
结果,林幼清捏着陈欢给的钱,抬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