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虎躺在墙角，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耷拉着，口鼻中不住滴答鲜血。

白小年正扶着青石墙壁，身体佝偻，不住呕吐。

顾砚秋想不到，武堂的学生竟然出手杀人，杀的还是昔日同学。

她作为武堂教习，往日连学生间的霸凌都看不下去，可这时候，卡在喉间的训斥怎么也说不出口。

世道大乱。

国家需要的不是温室里长不大的花朵。

生命遭受威胁，还能临阵放过敌人，那不是善人，那是圣母。

她看了眼自己双掌。

这几日她手上染得血也不少。

“林爷爷，现在怎么办。”顾砚秋看着满地狼藉，脸上泛起难色。

小巷位于城南闹市，虽多数时候无人经过，可想处理尸体绝非易事。

“伪造成他们两方人马发生冲突的场景，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大英自己会想办法解释的。”

林骥握起一把武士刀，随手一抛，刀锋刺入不远处司天虎带来的明劲高手肩头。

“按照当下局势，大英不可能屈居城南，他们想要发展，必然会觊觎东瀛租界，老头子我这不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合理的找茬理由？”

顾砚秋眼角微抽。

这也行？

远处林月如提着布包，眼神崇敬看向林骥。

这老头，一天之内两次袭杀东瀛恶贼，好不威风！

不愧是自家……爷爷。

路口处。

“咔啦！咔啦！”

整齐的皮靴落地声渐近。

顾砚秋正学着林骥将东瀛人尸体摆出合理角度，听到动静，耳尖微挑:“是西洋人的洋枪队！”

“林爷爷，咱们该走了！”她停下手中动作，侧眼环视，白小年正笨手笨脚帮忙处理现场，不过脸色依旧泛白。

“好！咱们分头行动，你带着你母亲先回武堂，我带这小子去找他姐。”林骥收手起身，立即做出决断。

顾砚秋沉沉点头，转身走向依旧满眼崇敬的林月如。

林骥探过目光，眼中满是歉意:“委屈你了，刚见面又要分开，你先跟着砚秋回武堂暂住，我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林月如微微点头:“不委屈，正事要紧。”

……

两方人马分道扬镳，林骥带着白小年钻出小路，迎面撞上一队西洋巡逻队。

白小年猛地一怔，眼神飘忽，不敢向前。

林骥大手一伸搭在白小年臂弯将其向前一引，学着寻常百姓模样，沿着街角闪躲开横冲直撞的巡逻队，向城南深处走去。

身后巡逻队丝毫没有在意这两个再寻常不过的一老一少。

只是下一秒。

一股血气涌入巡逻队众人鼻腔。

小路中的景象尽入众人眼底。

“拦住那一老一少！”

人群中猛地传来一声大喝。

众人齐刷刷转身，却哪里还能看到林骥二人的身影。

……

林骥牵着白小年，脚步飞快没入街底。

“林爷爷，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找你姐！”

林骥才一张口，猛地一怔。

白玉儿被他藏在城南，他又许久不在武堂出现，白玉儿这执拗小弟，定然会察觉不对。

“啧！”林骥轻啧出声，心中暗忖:“尽想着快活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