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了。”
“修仙界祖庭，太上道。”
“刚才说过。”
“你不问为什么？”
“能让他拖到下午才出来，里头肯定有值钱东西。”
“那里有元婴长老。”
“多远？”
“跨过三处宗门辖区，专机全速飞行需要六个小时。”
“我问射击距离。”
洛青鸢停了一下。
“祖庭外围有九层锁灵阵，三百公里内禁止外部武器锁定。你这把枪进入五十公里就会失去瞄准模块。”
沈疏影拍了拍枪身。
“纯机械准星还能用。”
“灵能弹会让阵法拦截。”
“普通弹呢？”
“打不穿元婴护体矩阵。”
“那就打设备。”
她将两枚破灵弹塞进胸甲。
“人难打，管子总好打。”
洛青鸢看向刘涛。
“你告诉她的？”
“没有。”
“她连图纸都没看。”
“猎人知道先拆腿。”
沈疏影拉开旁边的座椅。
“妖兽跑得快，先打腿。机器能动，先打线。修士活太久，估计也差不多。”
“太上道长老的肉身早已完成高阶义体化，寻常接口没有暴露在外。”
“切开就有了。”
“谁切？”
沈疏影朝刘涛抬了抬下巴。
洛青鸢没再接。
这两个人的路数放在一起，简单得有些过分。一个负责把目标按住，一个负责切。宗门、财阀、元婴，在他们嘴里跟废土妖兽没多大差别。
刘涛将全息星图导入主控。
导航系统卡住了。
一排警告框挤满屏幕。
“目标坐标超出星耀安全航线”
“目标区域禁止财阀私人载具进入”
“检测到太上道祖庭识别码”
“继续航行将触发宗门拦截”
洛青鸢手掌按上权限核验区。
“确认前，我要知道完整计划。”
“飞过去。”
“然后？”
“找入口。”
“然后？”
“进炉区。”
“再然后？”
“救陈悬，拆炉。”
“你拿什么穿过九层锁灵阵？”
“图纸。”
“图纸不会替你开门。”
“阵法需要维护。”
刘涛点出九层阵列的供能线路。
“人可以闭关，机器不能。九层锁灵阵每隔十二小时排放一次废热，冷却口会开启四点七秒。”
“谁给你四点七秒的数据？”
“陈悬。”
“入口在哪？”
“坐标缺了一段。”
“所以你连入口都不知道。”
“去了再找。”
洛青鸢没有确认导航。
“太冒险。”
“你可以留下。”
“我留下，专机无法进入宗门辖区。”
“把权限给我。”
“最高驾驶权限与生命波段绑定。”
“切下来。”
她猛地抬眼。
刘涛已经将旧手术刀放在主控台边。
刀锋贴着她的手腕，离皮肤还有半指。
机舱内只剩引擎预热声。
洛青鸢看了那把刀几息。
“你真切？”
“手掌保留，神经接上驾驶台，四小时内还能用。”
“飞行需要六小时。”
“所以你跟着更省事。”
“你求人同行，就这个态度？”
“我没求。”
沈疏影靠在后舱门边。
“你俩要聊多久？再不走，天黑了。”
洛青鸢的手仍压在权限区。
“刘涛，太上道和星耀不同。星耀看利益，宗门看血统、传承、道统。你拿他们的人体炼丹炉图纸过去，他们不会谈条件，只会灭口。”
“我没打算谈。”
“祖庭有十八位元婴长老。”
“十八个能量核心。”
“道子裴惊池也在那里。”
“液态脊椎，三处排异溃烂。”
洛青鸢的指尖抽动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图纸里有维修记录。”
“裴惊池属于太上道下一任掌教候选，宗门倾尽资源打造他的完美元婴。星耀的医疗理事会接触不到他的身体资料。”
“陈悬接触过。”
“他给裴惊池做过手术？”
“做过维护。”
“所以他活着。”
“暂时。”
洛青鸢重新看向星图。
太上道三个字压在航线终点。她的圣女主控序列仍冻结，家族还在追踪她的生命波形，董事会随时会派人来废土回收资产。
留在这里，早晚撞上星耀清场队。
跟刘涛走，目标换成太上道。
一个要她死。
另一个也许会把她拆开。
可刘涛至少明码标价。
还真救过她一次。
权限核验灯从红色转成绿色。
“航线已确认。”
沈疏影坐进战斗位，将安全带扣在龙骨外甲外面。
“早按不就完了。”
洛青鸢启动引擎。
“我需要评估风险。”
“评估完呢？”
“风险超出可控范围。”
“那你还开？”
“我没有更好的路。”
沈疏影靠进座椅。
“巧了，我也是。”
专机底部传来震动。
隐形涂层开始工作，机身轮廓从停机坪上淡去。两侧聚变引擎亮起，红沙向外推开，碎石沿地面滚出数十米。
洛青鸢调出航行参数。
“六小时航程，中途需穿过一处辐射风暴带。进入太上道辖区前，我会关闭星耀识别码，改用废土暗网的临时序列。”
“能瞒多久？”
“外围扫描不超过三分钟。”
“够了。”
“宗门若开启锁灵阵，专机会失去动力。”
“滑进去。”
“山门外全是垂直岩壁。”
“撞进去。”
洛青鸢转过头。
刘涛已经扣好密封盒，将骨钉放进白大褂内侧。十二枚骨钉的资产条目也同步写进随身终端，没有落下一枚。
“专机价值六千万灵石。”
“回头赔你。”
“拿什么赔？”
“太上道的炉子。”
“我不要吃过人的设备。”
“拆成材料。”
“宗门资产无法进入星耀账目。”
“你已经不归星耀了。”
洛青鸢握着操纵杆，没有出声。
刘涛从座椅上起身，走向舱门旁的观察窗。
废土压在外面。
龙妖尸体还躺在远处，天穹号残骸斜插进沙层。九号地下分站藏在地表下方，停尸房、机械街、三十七号管线，全在更远的主城阴影里。
几天前，他还在零下二十度的冷柜旁给散修收尸。
如今有人，有枪，有实验室，还有一架能飞到祖庭门口的专机。
刘涛从口袋里抽出旧手术刀。
刀身有缺口，刀柄磨得发亮。青霄的眉心纤维、血骷会的机械脊椎、星耀长老的金丹、龙妖的神经，全在这把刀下开过口。
洛青鸢盯着仪表。
“最后确认，目的地太上道祖庭。进入宗门辖区后，星耀身份无法保护任何人。”
沈疏影拉动枪栓。
“我没指望你的身份。”
“你呢？”
洛青鸢看向刘涛。
“还要确认什么？”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刘涛没有立刻回答。
夕阳沉在废土尽头，被风沙磨成一块暗红的铁。地表残骸正在下方缩小，主屏上的太上道坐标却越来越亮，红光落进他的眼底。
“没疯。”
专机开始抬升。太上道坐标在主屏上亮起，九层警告同时跳红。
“检测到祖庭大乘期灵压覆盖区”
“最高级别护山阵列已标记该航线”
“载具识别失败将触发万剑防空序列”
“强行进入，预计生还率低于百分之一”
刺耳警报贯穿机舱，一层压过一层。
刘涛反手握刀。
“起飞，我们去给那帮高高在上的神仙，做个全身解剖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