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列娜盯着那本古籍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
“嗒。”
一根细长的竹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那本古籍的封面上。
胡列娜被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破旧长袍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这老头脸上戴着一条丝带,遮住了眼睛,显然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可他手里那根竹杖却准确无误地指着书页上的那幅图案。
“丫头,大墟的古籍,可不是随便什么外人都能看明白的。”
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脸上还戴着一条黑色的丝带把双眼遮得严严实实,但他手里那根竹杖却稳当得很。
被那根竹杖指着,胡列娜也是心里一惊,一动也不敢动了。
“老前辈,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胡列娜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在这群动不动就秒杀封号斗罗,随手画出四生武魂的怪物面前,她这个武魂殿的圣女实在是提不起半点骄傲的性子来。
瞎子倒也没有为难她,只是微微转过头去,隔着那条黑色丝带,似乎对着旁边的空地望了一眼。
此时,药师正推着一辆木质的轮椅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那个没有四肢的村长。
“瞎子,你瞧出什么来了?”
村长靠在木轮椅的靠背上,清澈的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温声问了一句。
瞎子收回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村长,这丫头身体里的神藏构造跟咱们不一样,路子完全走歪了。”
“不过她体内的血脉倒是有意思,似乎能和某种狐类的灵体产生共鸣,看着有些像延康那边的某些妖修,却又有些不太一样。”
听着瞎子的评价,胡列娜坐在一旁,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
而此时,光幕外的整个斗罗大陆,却因为先前村长提到了那个“霸体”两个字,再次陷入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
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
玉小刚此时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记笔记的小本子,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霸体……原来是叫霸体!”
玉小刚的呼吸变得分外粗重,他抬起头看着天幕,嘴里飞快地念叨着。
“难怪这个叫秦牧的小孩,能在第一个大境界灵胎神藏的时候,就拥有那样恐怖的力气。”
“一爪子劈开千丈高山,这根本不是普通魂师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说明,他拥有一种远远超越我们斗罗大陆任何天才的无上体质!”
听到大师的话,一旁的唐三也是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老师,那他们说的凡体又是什么意思?”
唐三忍不住开口问道。
玉小刚有些兴奋地挥了挥手,笃定地分析起来。
“凡体,顾名思义,就是最普通的凡人身体。”
“在那个世界里,普通人修炼一辈子,可能也抵不上这些特殊体质的万分之一。”
“那个村长刚才说了,秦牧是天生霸体,所以他的灵胎神藏才会淬炼得比任何人都要稳固。”
“这就好比我们魂师界里的先天满魂力,不,甚至比先天满魂力还要稀有无数倍!”
玉小刚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没有错,一双眼睛里全是狂热。
“这大墟虽然凶险,但只要能弄清楚这霸体的修炼法门,咱们斗罗大陆的实力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不仅是史莱克学院。
武魂殿的教皇殿内,比比东此时也是重新坐回了宝座上,一双美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霸体……”
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权杖,忍不住低声呢喃道:
“娜娜既然已经进了那个残老村,只要她能放聪明点,从那个叫秦牧的小子嘴里把这霸体的秘密套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皮毛,也足够我武魂殿受用无穷了。”
一时间,整个斗罗大陆的强者们,全都把霸体这两个字当成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
而此时,天幕的画面里。
大墟那黑得发烫的夜色还在不断地翻滚着,村子外面的无尽黑暗里,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庞大黑影在走动时发出的低沉咆哮声。
不过在四个石头雕像散发出的淡金色光罩保护下,残老村内却是一片安宁。
晚饭过后的日常显得十分平静。
秦牧已经收起了那本泛黄的古籍,正趴在院子里的一块磨刀石旁边,看着正在那儿用抹布擦拭杀猪刀的屠夫。
“屠爷爷,你的刀怎么天天都要擦呀?”
秦牧双手托着腮帮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剩下上半身的屠夫嘿嘿笑了一声,手里那把宽大的杀猪刀在空中耍了个刀花。
“这刀就跟老子的命一样,不擦干净了,明天怎么去江边砍那些不长眼的畜生?”
说着,屠夫斜眼瞅了瞅一直老老实实站在角落里的胡列娜,粗着嗓子喊道。
“喂,那个外来的一头金毛的小丫头,你明天跟着药师去后面采药,别在村里闲逛,看着心烦。”
听到屠夫的吩咐,胡列娜哪里敢说个不字,赶紧连连点头答应。
夜色渐深。
残老村的日常剧情在慢节奏的推进中,显得分外有烟火气。
在这个诡异而恐怖的世界里,胡列娜总算是勉强熬过了她的第一个晚上。
……
第二天一早。
大墟的黑夜褪去得极快,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残老村的黄土路上时,村口四个石头雕像上的淡金色光罩也是随之隐去。
胡列娜早早地就爬了起来。
虽然昨晚睡得并不安稳,但一想到今天要去面对那个戴着恶鬼面具,要把封号斗罗熬汤的药师,她心里就一阵发虚。
然而,等她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却发现村口聚了好几个人。
只见秦牧正拽着自家大青牛的缰绳,一脸的无奈。
而那头原本平时懒洋洋的大青牛,今天却显得分外反常。
这青牛不仅把身上的皮毛在河边洗得油光发亮,甚至连头上的两只牛角都磨得尖锐锃亮。
此时,青牛正扯着嗓子,冲着大墟边缘某个方向发出一阵阵发春般的叫声。
“哞,哞——”
那声音叫得百转千回,听起来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和猥琐。
看到胡列娜走过来,秦牧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牛绳,抓了抓后脑勺。
“大姐姐,你起得真早啊。”
秦牧叹了口气,指着旁边那头一直在撅屁股的青牛,有些泄气地说道。
“我家牛牛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天还没亮就非要往村外跑。”
只见那头大青牛此时趴在地上,一双硕大的牛眼里竟然盛满了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着。
它一边低声呜咽着,一边用大脑袋不断去蹭秦牧的裤脚,显得分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