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特罗端起茶杯，视线停在雷诺的手上，指节旧伤、眼神里的警觉，老人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气质。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流星街出来的人？”

雷诺没有否认。流星街出身的人身上有种洗不掉的东西，他从不觉得需要掩饰：“嗯。”

尼特罗啜了口茶，眼睛眯成缝：“为什么想当猎人？”

雷诺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在指尖散开：“为了变强。”

尼特罗捋了捋山羊胡，眼底笑意一闪：“变强之后呢？”

“探索未知，收集珍稀之物。然后去一些几乎没人去过的地方。”

尼特罗笑了，山羊胡跟着抖了抖。

说着，他整个人站到了椅子上，蹲着像只好奇的老猴子：“想往哪个方向走？猎人虽然不分门别类登记，但每个人心里总有个方向。”

“遗迹。”雷诺没有犹豫，“古代遗迹里藏着太多没人见过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尼特罗眼底精光一闪，没有追问。

遗迹。

老人活了一百多年，听过的回答里，说“赚钱”“出名”“保护谁”的都不少，可这小子开口就是“没人去过的地方”。

十几岁的年纪，眼神里没有半点小孩子的浮躁，倒像是已经看穿了脚下这条路尽头是什么，还偏要走过去。

他转向萨拉莎：“你呢？”

萨拉莎坐直：“美食猎人。我要找到世界上最稀有的食材，了解每道菜背后的文化和历史。然后，吃遍它们。”

尼特罗捋着胡子，眼底笑意更深：“美食猎人不只是吃，还要了解食材、烹饪、文化。能做到吗？”

“能。”萨拉莎下巴微扬，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尼特罗点头，视线再次扫过雷诺。

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似乎在琢磨什么。

雷诺清楚感知到尼特罗身上的念，浩瀚如海。

只是随意坐着，念就像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深度。

和他见过的所有人相比，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尼特罗放下茶杯，盯着雷诺看了几秒。

“小子。”他跳下椅子，活动了下肩膀，背着手走向门口，“你很有意思。”

尼特罗头也不回，脚步不紧不慢：“跟我来。”

萨拉莎和雷诺对视一眼，紧跟着走了上去。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一个练功房。

比刚才的办公室大了三倍不止，木质地板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汗水味和木头的气息，角落里立着几个木人桩，表面被反复击打出的凹痕密密麻麻。

尼特罗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双手仍背在身后。

“小子，来玩个游戏吧。”

萨拉莎在门口瞪大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

“又是这样。”豆面人跟着走到门口，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

尼特罗看着雷诺，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松：“规则很简单。你随便出手，念也好，武器也好，什么手段都行。只要能让老头子我移动半步。”

他顿了顿，眼底闪缩着锐光。

“就算你赢。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雷诺看着面前这个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老人。

任何条件。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整座猎人协会大楼还重。

雷诺沉默了两秒。

然后具现出斩魄刀。

刀身泛起冷光，他握紧刀柄，向前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