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背。

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但那股温热的触感还在。

“那你要加油咯，萨拉莎。”

雷诺冲她点了下头，侧身迈出了门槛。

身后传来木门合拢时沉闷的一声响。

晨雾从门缝里漫进来，贴着青石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穿过外院，脚下的碎石路被晨雾洇成深灰色。走到小院门口时他顿了一步，回头望了一眼。

石屋二楼的窗格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木框里渗出来，在雾气中晕开一小团模糊的亮斑。

萨拉莎站在窗内，右手按在窗框上，朝他挥了挥左手。

他冲那扇窗极轻地颔首，转身踏出院门。

脚步落在碎石路上，一声接一声，稳而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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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石门，门柱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雷诺走出门洞，外面的空气比院子里凉得多，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和泥土气息。

他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住脚，从风衣内袋里摸出手机。

翻盖弹开，屏幕亮起来。三条未读短信，发件人分别是库洛洛、飞坦、富兰克林。

库洛洛的短信最短：他和派克诺妲已抵达巴托奇亚共和国边境小镇，正在适应当地环境。末尾加了一句“一切顺利”。

飞坦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已进入卡金帝国境内，芬克斯说这里的酒不错。

富兰克林发了两条。第一条是港口城市的落脚点地址，第二条是侠客代发的，当地地下情报网的初步接触已完成，没有异常。

雷诺逐条看完，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给三组各回了一条“收到”。

玛奇、窝金、信长还在天空竞技场。

他想了想，也给玛奇发了一条：萨拉莎已经拜林涅为师，自己继续向北。

几秒后屏幕亮起。

玛奇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雷诺合上手机，塞回内袋。

指尖触到胸口那张泛黄的遗迹坐标纸片，还有旁边门琪给的肉干。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的冷空气，肺叶被凉意填满又缓缓吐出。

独自上路这件事，他并不陌生。

从流星街到天空竞技场，再到后来带着萨拉莎走过那么多国家和遗迹，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但以前身边总有人跟着。

萨拉莎在他身侧，库洛洛的短信每隔几天就会到一条，旅团各组的消息像蛛丝一样从四面八方牵回来。

现在这些线都暂时松开了。

就像出门前检查装备一样，把当下的状态看清楚，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在流星街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后来有了同伴，有了旅团，那份本事并没有丢掉，只是被收进了更深的地方。

气在体内流转的节奏比昨天稳了一些。

林涅那把剔骨刀上念的收放方式还在脑海里留着痕迹，那种精确到毫厘的控制感让他对自己气的运用多了一层新的参照。

路上正好可以慢慢锻炼，想来也不会寂寞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雾气弥漫的山谷，投向北方。

地平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起伏的山脉轮廓，那是古甘玉王国的方向。

林涅给他的遗迹坐标就在那片山脉的边缘地带。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晨雾在他腿边分开又合拢。

北方的山脉轮廓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雷诺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