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雷诺踏进欧奇马联邦边境城市的城门时,靴底踩上了平整的石板路。
和古甘玉王国尘土飞扬的土路截然不同,这里的街道干净得像是每天被人拿刷子洗过一遍。
他穿过两条街巷来到城镇广场,公告栏上一张盖着官方印章的招募令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欧奇马联邦情报局招募遗迹探索协助人员,要求身体素质过硬、有野外生存经验,猎人执照持有者优先。”
措辞规整,面向普通人公开张贴,但最后那句“优先”两个字透着一股筛选的味道。
他把招募令上的地址记下来,转身朝情报局办事处走去。
办事处的门面不大,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推开门时柜台后的接待员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是来应聘的吗?”
雷诺从风衣内袋里取出猎人执照放在台面上。
接待员的视线落在执照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语气从公事公办切换成了另一种温度,“请您稍等,我这就安排。”
她按下桌底的按钮,不到十秒,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侧门走出来,朝雷诺点头示意,“请跟我来。”
雷诺跟着他穿过走廊时注意到柜台后方那扇百叶窗的缝隙里有一道视线正贴在他背上。
他没有回头,脚步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金在古甘玉教他神字组合时反复强调过一件事,感知力的精进不在于刻意去“找”什么,而在于让注意力像水一样自然铺开。
这三天独自赶路的过程中他一直在练习这种状态,不再像从前那样把凝集中在某个方向主动搜索,而是让感知均匀地覆盖周围。
特殊等候区在走廊尽头,一间只有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的小房间。
带路的男人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普通应聘者和猎人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通道,这一点从他被领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确认了。
他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背包侧袋里那叠拓片的边缘。
约莫过了五分钟,门被推开。
一个扎着金色高马尾的女人走进来,深绿色猎装的剪裁贴合身形,腰间别着一把短刃,刃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她肩上停着一只灰背隼,正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左手拎着一个帆布采集袋,袋口露出一截植物标本夹的边角,夹页间塞着几片压干的叶片。
女人的视线扫过房间,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从猎装内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翻开到夹着干花书签的那一页,指尖沿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划过,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灰背隼歪头看了雷诺一眼,圆溜溜的眼珠里映出他的轮廓,随即又把脑袋埋回翅膀底下。
两人都没有开口,但彼此身上那股经过千锤百炼沉淀下来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雷诺看着这个女人,记忆在这一刻浮上来一个名字。
十二支,酉鸡,克鲁克。
植物猎人,同时是音乐家和舞蹈家。
他记得原作里这个女人在会长选举中的表现,高傲挑剔,但每一句挑剔都建立在扎实的专业判断之上,让人挑不出毛病。
又等了十几分钟,之前那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重新出现在门口,“两位请跟我来。”
内部会议室比等候区大得多,长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在最里面坐着一个沉默的年轻女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