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翡翠街7号之后，雷诺在旧城区窄巷里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梅比斯家的尾巴，才拐进旅馆后门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把风衣内袋里那张纸条掏出来铺在桌上。

切利多尼希·灰郭肉。

第四王子，卡金王室里最不像王子的那一个，对收藏品有病态执着，看人的眼神跟看物件没区别。

想了一下，雷诺决定去看看。

大王子那边刚被他拒绝，这卡金的人都不太正常，多个选择也许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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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旧城区边缘的僻静巷口。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全程没说一个字，只是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车子开了约二十分钟，穿过两道有卫兵把守的铁门，停在一栋被高墙围起的别馆前。

墨莲娜正站在门口等他。

“跟我来。”

雷诺跟在后面，圆的感知范围无声铺开，感知圈内捕捉到四个气息分布在别馆四周。

二楼的房间比预想的宽敞。

深色木地板一尘不染，靠墙几排玻璃展柜陈列着形状怪异的器物。

房间中央一张长桌，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切利多尼希坐在桌子尽头的高背椅上。

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近乎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从表面看，是一位优雅的男士。

但当他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双不属于活物的眼睛盯住了。

瞳孔颜色很浅，像褪色的琥珀。

目光落在雷诺身上时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件摆上货架的东西，只等着确认标价。

“雷诺先生，请坐。”

声线平稳柔和，好似练过无数次的台词，平淡且没有感情。

雷诺在对面坐下。

“你来了。“切利多尼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双手，又移到风衣口袋，最后回到眼睛，“遗迹的封印存在了上百年。你是怎么解开的？”

切利多尼希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就直奔主题。

“神字知识加上古代文献对照。”雷诺的回答同样简洁，“那个封印本身就是神字阵列，结构不复杂，只是年代太久没人维护才显得棘手。”

“神字。”切利多尼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在书上读到过。刻在石头上的文字，能改变一定范围内的规则。但能做到实际操作的人，据我的了解，现存记录里不超过五个。”

他的视线重新锁定雷诺的眼睛，“你是第六个。”

“我只是入门水平。”

“入门就能解开百年封印。”切利多尼希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卡金境内有很多遗迹。大部分被王室封存，外人接触不到。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雷诺没有接这个招揽的话，问了一句，“你收集遗迹里的东西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切利多尼希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收藏。”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那双褪色琥珀色的眼睛里涌现出一丝兴趣。

“每一件遗迹出土的物品都承载着某个时代的痕迹。它们不会说谎，不会背叛，不会改变。”说着，切利多尼希嘴角上翘，看起来像在笑，在眼神却无比冰冷，“比起活人，这些东西诚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