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来后,雷诺从山脊侧面绕了下去。
他贴着岩壁的阴影移动,趁着两个岗哨的换班空隙翻过铁丝网,进入到采石场内部。
采石场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大。
矿坑深处的石缝间渗出微弱的暗红光芒,像某种活物的呼吸一样一闪一闪的。
圆向下感知,穿透岩层和泥土。
深处有一面被凿开的石壁,石壁后面是人工修整过的甬道。
甬道旁有扇铁门,门后的空间里有着数道微弱的气息,其中一个已经的气息已经若隐若现,随时都会消失。
雷诺沿着甬道摸到铁门前,用念锁头进行包裹,轻轻一拧,锁芯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地牢里的空气潮湿发霉,混着排泄物和腐烂草料的气味。
七个囚徒蜷缩在墙角的草堆上,听到开门声也只是迟钝地抬了下眼皮。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中年男人瘦得脱了形,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手腕和脚踝上全是伤疤。
他已经死了。
身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但胸腔不再起伏,皮肤上残留的体温正在被地牢的湿冷一点点吞掉。
白色的灵魂在尸体的上方飘荡,执念让他的灵魂留在了这里,也困在这里,无法逃离。
它缓缓抬起头,两点黯淡的光斑充当着眼睛,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断断续续。
“……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雷诺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诺。”灵魂的光斑闪烁了一下,“我被关在这里两年了……他们说我有罪,要净化。可我什么都没做。”
灵魂的轮廓边缘在不断溃散又重组,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我老婆改嫁了,女儿被送去了南边的亲戚家。”每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灵魂都被变淡一点,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我只想让她知道……爸爸不是罪人。”
“交给我吧。”雷诺郑重的说道,“我会把话带到的。”
阿诺的灵魂猛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谢谢。”
一股温热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上行,在胸口处沉了下去。
身体强度又涨了一分,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密实感。
救赎数从一变为二。
雷诺站起身,目光扫过其余六个囚徒。
他们的眼神空洞,被长期折磨后已经极度虚弱,随时都可能死去。
“出口在甬道尽头左转,铁丝网有个缺口。”雷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互相扶着。外面现在没有守卫,再晚点就不好说了。”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挪动身体,虽然步履蹒跚,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活过来的光。
雷诺看了一眼他们缓慢行走的背影,然后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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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头是一间方形石室。
中央的石台上,有两个暗红色的怨念纠缠在一起缓缓旋转,散发出阴冷的压迫感。
石室角落堆着几具骸骨,骨头表面残留着被怨念侵蚀后的灰黑色痕迹。
雷诺没有犹豫,脚步一转,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纠缠在一起的两道怨念面前。
他紧紧握住斩魄刀,刀锋自上而下斩落。
第一股怨念在刀刃触及的瞬间崩解,暗红色的雾气像被撕碎的布帛一样向两侧飞溅,随即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