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穿过云层,引擎的轰鸣变成稳定的低频震动。
孩子们挤在舱内,有的靠着舱壁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盯着舷窗外流动的云。
库洛洛和希拉在上飞艇前就把孩子们接了上来,二十三个小小的身影把舱室塞得满满当当。
雷诺走进驾驶舱。
侠客握着操纵杆,仪表盘上指示灯闪了大半,燃料确实不多了。
“这飞艇哪来的?”
“黑帮的。”侠客咧嘴一笑,“萨拉莎用星标传消息过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端一个据点,院子里停了这玩意儿。顺手开走了。”
“运气不错。我本来以为你们过来起码要两三天,没想到能搞到这种东西。”
“那可不。”侠客拍了拍操纵杆,“就是燃料没加满,不然还能再快一个小时赶到。”
雷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舱室。
阿彻坐在角落,背靠舱壁,眼睛盯着舱门的方向,把膝盖抱得更紧。
萨拉莎从后排挤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饿不饿?”
阿彻摇头。
萨拉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他手里。
“不饿也拿着。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阿彻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包装纸皱巴巴的,还带着萨拉莎的体温。
“谢谢。”
“不客气。”
玛奇在一个一个的检查孩子们的伤势。
她的念线从指尖展开,贴着每个孩子的皮肤滑过。
动作极轻极慢,指尖捻动一缕发丝,视线落在念线反馈的触感上。
检查完最后一个孩子,她站起身。
“都有被强制开念的痕迹。念已经觉醒了,但念很不稳定,有几个已经出现念反噬。至少三个月静养,期间不能再使用念。”
“能完全恢复吗?”雷诺问。
“能。只要能够熟练掌握缠和绝,再多补充营养,孩子恢复得会很快。”
希拉松了口气。
窝金靠在舱壁上,双臂交叉,看着这群孩子。
“这帮小崽子比老子当年还惨。”
“你当年怎么了?”芬克斯问。
“老子至少没被人当实验品。”
“你那会儿在垃圾山跟野狗抢吃的,也没好到哪去。”信长白了他一眼。
“那不一样。”窝金愤愤的说着,“抢不过野狗是老子没本事。他们是被抓去的。”
飞坦靠在角落,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没有说话。
库洛洛坐在舱门边,翻着从档案室带出的文件。
纸张泛黄卷边,沾着血迹和焦痕。
他翻页的速度很慢,在每一行数据上都会停留片刻。
“长老团和V5的交易记录。”他把文件递给雷诺,声音平缓,“至少十年。孩子的编号、实验批次、交付日期,每一行都是证据。署名流星街长老团,加密协议跟梅比斯据点缴获的文件是同一套。”
他翻到另一页,指尖点在某一行上。
“他们不只卖了孩子。还负责筛选。有念天赋的送去实验,没有的卖给苦力商。”
“这就是我们要的东西。”雷诺把文件收好。
“长老团那帮老东西,得好好算账。”窝金愤怒的喊道。
“先安顿孩子。”库洛洛合上文件。
飞艇越过最后一道山脉,流星街的废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褐色的铁皮屋顶和坍塌的混凝土框架贴着天际线铺展开来。
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旧伤疤。
孩子们看到那片熟悉的荒芜时,有人停下咀嚼饼干的动作,有人眼眶红了但没哭出声。
“到了。”希拉的声音带着疲惫,“前面就是家。”
小芽趴在舷窗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玻璃。
“姐姐,我们真的回来了吗?”
“真的。”
“不会再被带走了?”
“不会。”
小芽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希拉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