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哉斯顿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但却没有回头。

声音从远处传来。

“尼特罗会长对你很感兴趣。有空去协会坐坐，他应该想当面跟你聊聊。”

雷诺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米哉斯顿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便继续朝缓冲区尽头走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灰黄色的地平线上。

荒地上只剩下风的声音。

蓝卡光幕消散后留下的念压余韵也在慢慢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皮肤表面剥落。

雷诺站了很久。

密室裁判的规则感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

这场切磋他赢了，赢在预判窗口和蓄力重斩的时机选择上。

但他清楚，如果米哉斯顿的红卡在第一次就命中斩魄刀，整场战斗的走向会完全不同。

规则型能力。

无法靠蛮力破解，只能凭对节奏的掌控和对信息的利用来获胜。

而他在这场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应对方式，本质上还是在用速度和力量去对抗规则。

赢了，但赢得不够从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神风的攻击力足够，斩魄刀的净化效果独一无二，但这两样东西都是硬碰硬的手段。

面对密室裁判这种用规则编织牢笼的能力，他只能靠反应速度和念量优势强行突围。

如果对手的规则更复杂、切换更快、限制更大呢？

如果红卡的解除目标不是斩魄刀而是神风呢？

如果他来不及收回任何一个能力就被规则锁死呢？

今天赢了，是因为米哉斯顿的能力他已经提前了解过。

如果是第一次遭遇、毫无情报的情况下呢？

他需要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一种不依赖蛮力、不依赖速度、不依赖信息优势的东西。

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前世看过的故事里，有两种能力让他印象极深。

一种是来自蓝染的支配五感的催眠，让对手在虚假的胜利中一步步走进深渊，直到败亡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占尽上风。

另一种是关于一种叫做滑头鬼的妖怪所拥有的存在感操控，明明就站在眼前，对方的视线却自然而然地滑过去，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这两种能力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欺骗。

不让对手看到真实，不让对手判断正确，不让对手做出有效应对。

如果能开发一种影响感知的能力，配合神风的攻击力和斩魄刀的净化，面对规则型能力时就不再只能硬碰硬。

规则再精密也需要使用者去判断和执行。

如果判断本身被扭曲了，规则就会变成困住使用者自己的枷锁。

有趣的是，这两种能力的名字，都叫做镜花水月。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意象。

在对手的感知里种下偏差，让他在自己构建的迷宫里越走越深，比直接摧毁意志更致命。

现在还只是一个念头，连框架都算不上。

念容量已经饱和，新能力的开发需要的是对念的更深层理解和契机。

但他知道这个方向是对的。

等对念的理解再深一层的那一天，他会把这个念头变成真正的能力。

在那之前，他需要用现有的手段应对一切挑战。

雷诺收回思绪，转身朝议事厅走去。

路上经过分拣厂的工地，几个工人正在搭建传送带的支架。

看到他路过时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抬手回应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推开门的时候侠客正靠在桌边等他，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库洛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茶杯放在手边，目光还注视着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