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咬着牙。
窝金刚才爆发的念压还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很清楚,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绝对不是枪炮能对付的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带着屈辱和不甘。
“退到三公里外,设观察哨。”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被赫尔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装甲车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履带碾过碎石,扬起大片尘土。
两个连的兵力像退潮一样往后撤,只留下几个观察哨远远盯着这边。
窝金看着远去的车队,鼻子里哼了一声。
“真撤了。”
信长的手从刀柄上松开,“算他识相。”
雷诺没有接话,他感知着废铁堆的方向,人已经消失,但粉红色念的残留还黏在铁架上,像口香糖一样拉出细长的丝。
西索。
四人留在原地监视到傍晚,确认军方没有再搞小动作才收起警惕。
窝金站起身,动了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接下来呢?回去?”
雷诺的目光投向西方,那片丘陵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阴影。
“不急。”
他轻声说着。
“之前路过的时候,感知到地下有异常念的气息。”
信长的拇指停在刀锷上,视线跟着转向西边。
“多远?”
“两公里左右。”
玛奇:“什么类型的念?”
“不好说,有点像怨念,去看看。”
雷诺迈开步子朝西走去。
三人跟上他的脚步,快步走上前。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凹陷的地形出现在前方。
地表散落着锈蚀的金属残片,有些半埋在土里,有些歪斜地插在碎石间。
是兵器。
剑刃、矛头、盾牌的碎片,表面覆满红褐色的锈迹。
雷诺蹲下身,手指触碰一截断剑。
金属冰凉刺骨,表面附着极微弱的念残留。
至少几百年前的东西。
“是一处古代时期的战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凹陷区域。
“地下还有东西。”
窝金的双拳又碰了一下,嘴角咧开。
“什么东西?”
“怨念。”
雷诺看向地面。
地面之下,黑色的念翻涌着。
大量的怨念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数量多得超出了寻常遗迹的规模。
古代战死士兵的集体执念,经过数百年的沉淀已经化为纯粹的攻击性怨念。
“都在
他的手指指向脚下。
“很多。”
信长手掌握紧刀柄,重心下沉。
“进去看看?”
“嗯。”
雷诺率先走向凹陷区域中央一道裂开的缝隙。
缝隙宽约一米,向下延伸进黑暗之中。
潮湿的空气从裂缝里涌上来,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四人依次进入,沿着倾斜的岩壁向下滑行。
越往下走,暗红色的念雾越发浓郁。
它们贴着岩壁蠕动,感知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雷诺具现化出斩魄刀,刀身泛起淡淡的白光。
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是文字。
笔画古拙粗犷,结构与他见过的神字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简朴。
“这些字……”
玛奇的视线落在岩壁上,指尖停止了捻动发丝。
“跟神字很像。”
“更老。”
雷诺的目光扫过那些刻痕。
“可能是神字的前身。”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一震。
暗红色的念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岩壁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扭曲形体。
数十个古代战死士兵的执念在数百年的挤压中融为了一体。
它没有固定的轮廓,躯干上浮动着无数张模糊的面孔,眼眶中还燃烧着火焰。
数十条手臂从躯干各处伸出,每只手中都握着虚幻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