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了。”库洛洛的声线平缓，“按理说应该不会被感知到，也许是他在观察你，通过你的动作判断到了危险，所以移动。”

雷诺收刀，眉头微蹙。

西索的观察力比他预想中更敏锐。

“他退出的时机刚好是念扩散到那片区域的时候。”雷诺的嗓音很平，“他判断不出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选择不冒险。”

身后传来一道黏糊糊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裹着慵懒的笑意。

“差点就走进去了呢。”

雷诺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东侧集装箱。

是西侧那堆废弃的汽车残骸。

他什么时候移动的？

“很聪明嘛。”西索的笑声从锈蚀的车架间飘出来，金色瞳孔在阴影里闪着光，“用我来测试新玩具。可惜你的动作神态出卖了你。每次释放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你的呼吸节奏会先变慢半拍。”

雷诺缓缓转身，刀尖指向西侧，“你观察了很久。”

“从你开始练的时候就在看了。”西索的嗓音拖得很长，带着玩味的打量，“范围五米，扇形铺开，悬浮二十秒。还有那个延迟触发的指令。很有趣的组合。”

雷诺的瞳孔微缩。

西索把他刚才修炼的参数全部报了出来。

一字不差。

“你在猜它的效果。”西索的尾音微微上扬，“无形无味，通过呼吸进入体内。操作系的能力，应该是植入某种指令。视觉？触觉？还是两者都有？”

他没有等雷诺回答，自顾自地笑了。

“不过看你的反应，应该还没到能测试效果的阶段。刚才逼我移动，是想确认我能不能感知到那些念。”

一张扑克牌从阴影里飞出，精准地插在雷诺脚前三寸的铁板上。

牌面上画着黑色的桃心。

“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看看完全版。”

笑声消散在废铁区的阴影里。

西索的念气息彻底消失了。

雷诺拔出扑克牌，指尖轻触牌面。

没有陷阱。

只有一行用念刻上去的小字。

“别让我等太久。”

雷诺捏碎扑克牌，纸屑从指缝间飘落。

库洛洛走到他身侧，视线落在那些纸屑上。

“他把你的参数全报出来了。”库洛洛的声线平缓，“包括延迟触发指令。他从你的呼吸节奏和念输出的时间差反推出了指令的存在。”

“他在催更。”雷诺的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西索在告诉他，新能力的方向是对的。

但现在的程度还不够。

他要的是完全版。

雷诺转身走向议事厅方向，斩魄刀在掌心散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在更远的地方，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等待果实熟透的那一刻。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半成品变成成品。

下一次见面，不会再是空场。

雷诺推开议事厅的铁门，暮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