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莎又问了一句从哪里来、在这里做什么。

小滴歪了歪头，黑框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截，用中指推了推镜框，声音平平的：“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萨拉莎回过头看向雷诺，眼底带着询问：“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雷诺打量小滴，衣服破旧但干净，指甲缝里没有泥垢。

身体没有外伤，气息平稳。

小滴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想了想，他点了点头：“带走。”

芬克斯凑过来看了一眼，转着肩膀嘀咕：“这么小？能跟上吗？”

萨拉莎转过头，朝小滴伸出手，语气笃定又温柔：“跟我走。”

小滴没有犹豫，握住萨拉莎的手站了起来，安静地跟在身后。

萨拉莎牵着小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雷诺：“你们去吧。我带她回去找玛奇。”

雷诺点了下头。

萨拉莎弯起眼睛笑了笑，牵着小滴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补了一句：“回来之前我来照顾她。”

雷诺目送她们走远。

小滴乖乖跟着萨拉莎，脚步没有一丝迟疑，黑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芬克斯转着肩膀开口：“那孩子真没问题？”

雷诺收回视线，继续朝停泊点走去：“玛奇会检查。身体没事就留下。”

库洛洛走在旁边，声音平缓：“她的情绪太平静了。如果是创伤导致的遗忘，情绪底层会有残留。她没有。更像是天生的。”

飞坦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表态。

飞艇停在一片平整过的泥地上，舱门敞开着。

四人登机后，侠客在驾驶舱里接通了卫星通讯。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轻松语调：“各方汇报正常。贸易线昨日结算完毕，利润够招工人员吃三个月。水处理厂滤芯更换完成，水质达标。对了，小滴安顿好了，玛奇检查过身体没毛病，派克碰了她的手，读不到任何过去的画面，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雷诺靠在座椅上：“好。先养着，等我们回来再说。”

芬克斯转着肩膀凑过来，咧嘴笑着问：“那家伙靠谱吗？我说金。”

库洛洛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过一页书，声音不紧不慢：“他在遗迹探索上的判断力当世顶尖。有他带路，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雷诺没有回答芬克斯的问题，金是否值得信任，他相信芬克斯他们和金相处后就会知道，于是他闭上眼感受着机身的震动。

飞艇穿过云层，舷窗外灰蒙蒙的垃圾山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四个小时后机身下降，轮胎触地的闷响传来。

飞艇稳稳停在东北无人区边缘的临时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干燥的寒风灌进来，带着沙砾和枯草的气味。

雷诺第一个踏出舱门，靴底踩上粗糙的沙砾地面。

远处地平线上，一辆越野车静静停着。

金·富力士的黑色刺猬头在风里微微晃动，笑容隔着几十米都能看清。

他放下手，朝越野车偏了偏头：“等你们好一会儿了。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