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免疫系统识别外来物然后导向特定通路。”金站直身体掏出笔记本,“你比我预想的快。”
雷诺的视线穿过树干间的空隙望向前方:“生态系统有调节器、有免疫机制、有信息传递。这不是自然演化能达到的复杂度。”
金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眉头微挑:“你觉得有人在管理这片森林。”
“也许没有管理者。但设计者一定存在。”雷诺的指尖点了一下自己太阳穴,“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太清晰了。念力网络是循环系统,滤食生物是调节阀,守门人是输入输出接口。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金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一边写一边出声:“假设黑暗大陆的生态系统不是自然演化而是被设计出来的,那设计者是谁?那个传说中的迷宫都市?还是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智慧存在?”
雷诺蹲下,手掌贴着地面,感受着泥土中念力网络的细微波动:“可能整个黑暗大陆的生态系统都是被设计出来的。后来设计者消失了,但系统还在自动运转。”
金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如果这套系统覆盖整片大陆。传送阵把我们送到这里不是随机的,它是定点传送。七瘴根封印的位置对应的是这个古代文明的关键节点。”
雷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金。”
“嗯。”
“我们可能站在一个死掉的文明的心脏上。”
雷诺的视线穿过树干间的空隙望向前方:“前面有变化。”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树冠间隙越来越大,深紫色天光逐渐直射地面。
脚下苔藓从荧光蓝过渡到暗红色,表面粗糙干燥,踩上去不再发光。
金蹲下触碰暗红色苔藓:“念力网络密度在降低。这片区域的生态循环活跃度远不如湖区。整个生态系统在衰退。”
“不止是降低。”雷诺停下脚步,“前面有一片巨大的念力真空区。范围至少几公里。念力网络在那里断裂了,只剩下零星残余在消散。”
金站起来眯起眼睛望向远方:“真空区意味着生态系统崩溃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边缘很整齐。像被切出来的。”
金眉头微皱:“外力造成的。什么东西有能力吞噬这么大范围的念力网络。”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继续前行。
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后,视野骤然开阔。广阔的草原铺展在眼前,草叶呈灰白色齐膝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草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墟。
石质建筑被藤蔓覆盖,残存墙壁高耸入云,拱门和廊柱的轮廓在深紫色天光下投射出巨大阴影。
规模远超已知世界任何遗迹,比古甘玉王国古代神殿大十倍,比卡金帝国旧王都遗址还要广阔。
整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草原上。
金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攥紧笔记本边缘,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这难道就是那个在游记中提到过的,传说中的迷宫都市。”
雷诺站在金身旁,废墟内部念力残留极其微弱但分布范围极广,带着明显的智慧构建痕迹,是某种网络在漫长岁月里衰败后的遗迹。
还有极其淡薄的死后念痕迹散布各个角落,像星星点点的萤火随时会熄灭。
“入口那边念力残留比其他地方浓。有东西还在运转。”
金翻开笔记本对比自己绘制的草图,眼神发亮:“吻合度很高。游记作者从南面接近,我们从西面。角度不同但建筑群整体布局一致。他当时没敢深入,游记里只标注了外围观察记录。”
雷诺的视线落在入口处拱门下方碎石堆:“游记有没有提到入口附近有异常。”
“没有。我的记性很好,看过的内容不会忘记。要么他来的那次那个东西不在,要么他没注意到。”金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拱门,“或者说那时候还在休眠。”
雷诺的灵魂视觉扫过废墟外围,那些极其淡薄的死后念痕迹散布在建筑与地面之间,数量惊人但强度近乎完全衰减:“这座城市死了很多生命。”
“而且不是一次死完的。”金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你看那些塌毁痕迹,底层被藤蔓分解,中层是风化剥落,上层有撞击损伤。三批不同的破坏方式,时间跨度可能上千年。”
“这个文明不是突然灭亡的。是慢慢死掉的。”
金翻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游记里推测过。他说这个文明的灭亡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核心系统失控,可能是炼金植物暴走或者防御系统误判。第二阶段是人口锐减,城市逐个废弃。第三阶段是最后一批幸存者,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封印了传送阵。”雷诺接上。
金点头:“七瘴根。不管建造者是谁,他们不想让失控的灾难扩散到莫比乌斯湖对面。死的代价是把自己锁在笼子里。”
雷诺的目光从废墟轮廓收回来,落在草原与城市交界处的灰色地带:“但他们留了一个缺口。七瘴根可以解除。”
“也许他们希望有一天后人能找到这里。”金把笔记本揣进怀里,“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事。”
雷诺迈出步伐:“去看看。”
金跟上来,两人的脚步声在灰白色草地上发出轻微沙沙声。
距离废墟入口约五十米时,雷诺脚步顿住。
灵魂视觉捕捉到异常念力波动,来自碎石堆。
金也察觉到了,手瞬间按上工具袋,重心下沉进入战斗姿态:“位置。距离。数量。”
“碎石堆。五十米。一个。”雷诺的斩魄刀重新凝聚,“念力波动在增强。它在激活。”
一颗球体从碎石中滚出。
直径约两米,表面光滑银灰色,质感介于金属和植物纤维之间。沿着缓坡滚动,速度不快不慢,像被看不见的手推着。
球体停在两人前方约五十米处,静止三秒后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从顶端延伸到底部,像果实被从中间剖开。
内部密密麻麻的发光孢子在脉动,光芒是病态的黄绿色,一明一灭的节奏像心跳。
金的手指扣紧工具袋拉链头,瞳孔收缩,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植物兵器。金银锭。”
孢子炸开。
黄绿色光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团膨胀的毒云朝着两人席卷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