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耳下有耳(1 / 2)

朱门画骨 姒锦 1734 字 4天前

回到知微居,阿桃早把热水备好,看见刺儿一身夜露回来也不多问,只把帕子递上来,又伺候她梳洗更衣。

刺儿收拾好换了寝衣躺下,靠在引枕上,将今夜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谢三爷这个人,到底站哪一边?他今晚出现在刑部大牢门口,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

若说他在盯梢自己,也说得通。但他主动提出送她们回府,又分明是在替她们打掩护。

她反复权衡,觉得这事急不得。

婉宁的身世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撬动谢三这枚棋子,用不好便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须得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第二天一早,刺儿去找了青棠,说是想给世子爷做两身冬衣,要去南市挑几样好线,出府一日。

青棠应了。

刺儿领着阿桃去南市绕了两圈,把丝线买齐,又故意穿梭市井商铺、假意闲逛,绕了好几条巷子,才让阿桃把青棠派来的尾巴引走,自己进了那间挂着“忠义寿材铺”牌匾的铺面。

棺材铺里,老忠正在刨一块松木板子。

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刀下翻出来,落了一地。

看见刺儿进来,老忠放下刨子,朝后头努了努嘴。

刺儿会意,跟着他进了后院的棺材作坊。

作坊里堆满了半成品的棺板和漆桶,木料和桐油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干。

老忠擦了擦手上的木屑,蹲在水缸边洗了把手,恭身为刺儿倒了一盏凉茶。

“小娘子前回让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他随便挑了一块棺材板坐下,低声禀报,“谢三爷名下的田庄,除开青柏坡那一片,在北郊还有几处庄园田地,地契上写的不是他的名字,但佃户和管事的都认谢三家的对牌,庄内良田不种粮食,不养牲口,专种药材。”

“药材?”刺儿一怔。

“是。种的还不是寻常草药。”老忠拧着眉头,“我托人打听了几回,说是种了一种紫花白根的草药,当地人叫夜交藤,原本是南边才有的东西,不知怎么被人带到洛京种下了。而且那庄子看得特别紧,外人压根儿进不去。”

刺儿想了想:“夜交藤是安神用的。若种了许多,倒是说得通,制药嘛。”

“要光是种药,老奴也不至于特别留意。”老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庄子四周都修了丈余高的土墙,墙头插着碎瓷片,日夜有人巡逻。里头干活的都是些精壮汉子,一个个腰背挺直、步伐齐整,瞧着不像农户,倒像行伍出身的人。”

刺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谢三一直替谢平章打理私兵,若那些庄子里养的不是药农而是兵卒,那些药材便不仅仅是种来制药的,还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谢三圈地屯兵,到底是替谢平章养的,还是替他自己养的?

她抬头看老忠:“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老奴嘴巴严,连周掌柜都没说。”

“叔辛苦了。”刺儿从袖中摸出一小袋碎银放在木板上,“这些你拿着,找几个庄子附近的农户,帮我盯紧些,不必打草惊蛇,若有异常动静,先保自身周全,再想法子递消息出来。”

老忠也不推辞,把银袋子揣进怀里,又迟疑着道:“陆先生今日会过来一趟,娘子要是不着急回府,倒是可以见一见。”

刺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我等一等。”

话音刚落,前头铺面便传来动静。

片刻后,陆文清背着书箱从外头进来了。

他穿一袭半旧青袍,袖口磨得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仍带着读书人的端方气度。

见着刺儿,陆文清连忙拱手行礼。

“娘子安好。”

刺儿还了半礼,在桌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陆大哥可是有消息?”

陆文清看了一眼四周,老忠会意,走到作坊门口坐着,手里拿着一把刨子,装模作样地刨木头,望风。

陆文清这才开口:“我今日寻到老忠这里,是得了一个紧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