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四楼,推开窗户能看到对面楼顶的烟囱和远处圣心堂白色的穹顶。
郁甜把窗户撑开,晨风灌进来,带着楼下咖啡馆里飘上来的咖啡香和刚烤好的面包气息。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巴黎正在慢慢苏醒,街上的行人多起来了,有人牵着狗,有人夹着法棍面包,有人骑着自行车从石板路上颠簸着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
佟墨白把行李放好,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景。
阳光从云层后钻出来一些,把对面屋顶的瓦片照得泛出暖洋洋的红铜色。
“饿不饿?”他问。
“有点。”
“下楼吃点东西?”
郁甜摇了摇头:“我想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仰起脸,让水流从额头淌过整张脸。浴室里蒸汽弥漫,镜子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露出自己那张湿漉漉的脸。眼眶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然后用毛巾把脸蒙住,闷闷地笑出了声。
佟墨白在外面敲了敲门:“笑什么呢?”
“没什么。”她把毛巾拿下来,声音还带着笑意,“我好了。”
她换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吹干了披在肩上,走出浴室的时候佟墨白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吃第一顿法式早餐。”
楼下那家咖啡馆叫“Chez Marguerite”,店面不大,门口摆了几张铁艺小圆桌,桌面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雏菊。
郁甜选了一张靠街的桌子坐下来,晨光从斜侧方照过来,把她坐的那半边椅子照得暖融融的。
佟墨白用法语点了单。
他的法语说得不太流利,但发音还算标准,点菜的时候微微皱着眉,似乎在被自己磕磕绊绊的动词变位折磨。
郁甜托着腮看他,觉得他这个样子比平时讲公司报表的样子生动多了。
侍者端来了咖啡、橙汁和两篮刚出炉的羊角面包,黄油切成小方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碟里,旁边配了一小碟草莓酱。
郁甜掰了一块羊角面包放进嘴里,酥脆的外皮裂开的瞬间,黄油香和面香在舌尖上炸开,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这个比国内做的好吃。”她说。
“废话。”佟墨白也掰了一块,蘸了草莓酱,“人家是原产地。”
街对面走过来一个穿贝雷帽的老太太,牵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看见郁甜在吃羊角面包,朝她笑了笑,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说:“很好吃的,对吧?”
郁甜点头笑着回了一句“Très bon“,老太太满意地走了,小狗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一面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