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佟宛禾第一次记住关屿这个名字，是初一那年的秋天。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她坐在操场角落的单杠

她看得正入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

她抬起头，看见朴有娜带着两个女生站在面前，把她围在了单杠和围墙之间的夹角里。

朴有娜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佟宛禾，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该不会又在偷偷想你那失踪的妈吧？”

佟宛禾把漫画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沉默的样子朴有娜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去年有阵子佟宛禾就是这样，被堵了就低头，不吭声，等她们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就会走开。

但这一次朴有娜显然不打算那么快放过她。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着佟宛禾的脸，声音带着一种恶意：“你知道我们班同学背后都怎么叫你吗？叫你没妈的孩子。你妈跟人跑了不要你了，你爸是个神经病，你们佟家就是……”

“别说了。”

佟宛禾的声音很轻，轻到朴有娜差点没听清。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是平静的，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朴有娜被那目光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伸手要去抢她膝盖上的漫画书。

手指刚碰到书脊，一个声音从操场那边传过来。

“朴有娜！”

那声音不重，但带着一种清清楚楚的笃定。

朴有娜和两个女生同时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几步之外。

男生个子比她们高出一个头，手里抱着一只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表情淡淡的。

他走过来，在距离佟宛禾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朴有娜伸出去的手，又看了一眼她，语气平平的：“班主任让我过来叫你，说你的作业本落在办公室了。”

朴有娜的手缩了回去。

她认识这个男生，隔壁班的关屿，成绩好，体育也好，从来不惹事也从来不怕事。

她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佟宛禾，转身带着两个女生走了。

脚步声在操场边的水泥地上渐渐远了，最后只剩下篮球场那边偶尔传来的拍球声。

佟宛禾坐在单杠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说谢谢。

关屿也没有走，他在她旁边蹲下来把篮球放在脚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她低着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谢谢你。”

“不用谢。”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篮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校服下摆的轮廓照出一圈暖金色的边。

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