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轻叹一口气,衷心怜悯这个才看到希望就丧命的可怜人。
那人死不瞑目,瞪大的眼睛显出几分可怖,苏禾不忍多看,正要移开目光,却忽然一顿。
他的状态感觉不大对啊。
怎么有点像长期服用神仙散导致的面相。
苏禾又细细观察了一番,可惜她并不能分清他是单纯被撞的,还是原本就因神仙散弄垮了身体,只是被这无妄之灾做了导火索而丧命。
李鸣的马车还在横冲直撞,又连番撞翻几人。还有人吓得瘫倒在地,幸运地躲开了马儿的踩踏,却又被紧随其后的车轮碾过,爆发出尖锐的惨叫。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王书咽了咽唾沫,声音颤抖:“咱......咱们先离开这儿吧,这里太危险了......”
赵平川咬了咬牙,看向陈敬之:“陈兄......”
陈敬之脸色越发阴沉,却也没办法在这样的场面下做出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举措,只能先顾好自身:“先走吧。”
这么半天都没有官府的人来维持秩序,及时止损,苏禾忍不住皱了皱眉。
“为何还没人出来控制局面?”苏禾心有疑问,就当场问了出来,“天子脚下,闹出这样的事,他们也不怕掉脑袋?”
陈敬之无奈摇头:“此事都未必能传到圣上耳中。”
路上人多眼杂,陈敬之言尽于此。
难怪萧泠敢在起义军叛乱上暗箱操作,合着离皇帝更近的地方他都未必能察觉到!
反正下边儿的人瞒而不报,再往上,还有司礼监卡着折子,皇帝深受蒙蔽,再加上自己贪图长生,沉迷各种丹药、延寿之术,对这些事根本不关心,所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江山何等岌岌可危。
哦,也不是,还一直忌惮着长公主萧泠呢。
其实是眼里只能看见自家那两口子人了吧!
苏禾满腹吐槽无人倾诉,想不明白都这样了,这风雨飘摇的王朝居然还没有经历改朝换代,够能活的。
院试上榜的喜悦未能留下丝毫痕迹,几人的脚步一个比一个沉重。
“我就先回去了。”王书抿了抿唇,有些心不在焉,“明日还有复试。”
赵平川和他顺路,两个人一起离开。
陈敬之看向苏禾:“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家里那一家老小还没解决,苏禾哪儿敢随便让人去,“这儿的混乱不至于影响那么远,回家的路上不会有危险的,不......”
“做什么!我看谁还敢作乱!”
马蹄声此起彼伏,一队人马赶到现场。
苏禾话说一半被打断,和陈敬之一起循声而望。
还是个熟人。
井千户。
一看到他,灵禅寺被诬陷、自己无形之中中药、进刑部和黄吉对峙,乃至后面失去理智、面临濒死的绝境,种种回忆都涌了上来。
一时间,苏禾的脸色比陈敬之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