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刷到警方通告的时候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

他把那张红头文件截图放大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弯起来，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像是听完一场好戏之后意犹未尽地回味了一下结尾。

“和我抢女人？”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得意。

“就这点水平？”

办公室里没人回答他。窗外的厂房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工人正在赶一批订单。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厂区，心情格外舒畅。

陈才被拘留的消息，加上那则通告，基本等于往那个人的名声上钉了一颗铆钉。

非法入侵，涉嫌违法，全网都看见了，洗不干净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看到通告了？放心吧，他翻不了身了。”

对面回得很快：“看到了。早该这样。”

赵凯把手机揣回兜里，觉得今天连机器的噪音都比往日顺耳。

周悦看到通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电话。

她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了辖区派出所的公开座机号码，手指有些发抖地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您好，华隆街道派出所。”

“你好，我想问一下，就是昨天你们抓了一个人，叫陈才——我是他朋友，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案件正在调查中，相关信息不便对外透露。您可以等后续通告。”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抱歉，涉及案件细节我们不能告知。如果您是他的家属，可以携带相关证件来所里了解情况。”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戳在周悦耳朵里。

她攥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心里又急又乱。

家属？她算什么家属？她连他一个正式的微信好友都算不上，从头到尾只说过几句话。

她又拨了一遍，换了个人接，回答一模一样：“不便透露。”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蹲下来抱着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无人机在天上排成心形的画面又浮出来了，蓝色光点密密麻麻悬在夜空里，明明那么好看，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周悦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辖区派出所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总机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

有的是陈才的粉丝，问法五花八门：“他才哥怎么样了”“你们凭什么抓他”“他能保释吗”。

有的是看热闹的路人，纯粹打过来问“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还有黑粉打过来“举报他之前还黑了广告屏你们查查他还有没有干别的”。

接线员嗓子哑了三个，最后还是所长拍了板：“所有关于该案件的咨询，统一回复‘不便透露’，不要再接长电话。”

网上论坛和短视频评论区里，各种猜测跟长了腿一样跑。

有人翻出来陈才之前做无人机的视频，说“他那个飞控算法说不定也是偷的”，有人截图了他直播间里宣称“三天学会网络技术”的画面，说“三天能黑进广告屏？他肯定早就会了，一直在演”，还有人贴出了警方的通告放大截图，在“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这几个字上画了红圈，配文只有四个字：“凉了，彻底。”

“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罪，轻的三年以下，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段法律条文，“他那大屏全市都看见了，算情节严重了吧？”

“他才多大啊，二十二，这辈子完了。”

“早就说了那男的不靠谱，你们还一个个心疼他，现在呢？”

“老老实实焊他的无人机不行吗，非要搞什么网络技术，翻了吧。”

“可怜是真的可怜，但违法也是真的违法，一码归一码。”

弹幕里的“老粉”们还在挣扎：“他可能是不知道那违法”“他就是一时冲动”“才哥一定会解释清楚的”。但声音越来越小，压不过满屏的“活该”“凉凉”。

而此刻，辖区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情况并不像外面想象的那样“认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