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的直播间黑了两天,但弹幕区一直没关。
每天都有几万人在那个黑屏
有人刷“才哥出来了没”,有人刷“他这辈子算完了”,还有人刷各种法律条文和分析。
“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他那个广告屏全市都看见了,算情节严重了吧”
“他才学了三天技术,怎么可能斗得过警察”
黑粉占了上风,语气笃定得像已经看到了判决书:“认了吧,自己写的脚本自己没跑?谁信啊。”
“你们还等他呢?等他出来都四十了。”
“之前那些无人机视频估计也是假的,这人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零星几个老粉还在挣扎:“等官方通报行不行”“才哥说了不是他干的”。但声音越来越弱,淹没在满屏的“凉了”“活该”“早就说了”里面,像雨点掉进河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赵凯就蹲在陈才的直播间里。
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着自己。旁边放着一杯新泡的龙井,茶香飘上来,跟他嘴角的弧度配得刚刚好。
他一条条看着那些弹幕滚动过去,心情舒畅得想哼歌。
“完了吧。”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一下,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跟我抢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懒得再看那些重复的嘲讽了。
结论已经定了。他自己就是做生意的,知道法律这玩意儿一旦启动就不是闹着玩的。
非法入侵,证据确凿,陈才那点东西,扛不住的。
而同一时间,在辖区派出所的技术室里,气氛已经从“轻松写意”变成了一屋子人对着屏幕死寂。
高队长的细框眼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扔在桌上了。他两只手撑在键盘两侧,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流,眼睛干涩得直眨,但眨完之后又立刻钉回屏幕。
原本预计的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那两个年轻人也不打哈欠了,两个人挤在一台设备前面,一个调日志一个翻节点,屏幕上的窗口开到十几层,每一层都是一条死路,每一条死路都把他们往更远的地方推。
“高队,”其中一个年轻人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哑,“那条隧道的跳板链我们顺着追了六个节点,每个节点的日志都被清理过,清理脚本的触发周期我们推算出来了,但反向推过去的时候发现——中间有两跳是经过匿名网络的,数据包到了那一段之后完全不可溯源。”
高队长没说话。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凑近屏幕,又把那段代码看了第三遍。
代码写得简洁又老练,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每一步都恰好卡在关键节点的权限边界上,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或者“出错”的。
这不像一个新手的手笔,甚至不像一个普通黑客。
这像是一个对这个行业底层协议了如指掌的人在遛狗,牵着绳子带着他在迷宫里转圈,他知道终点在哪里,但你就是追不上他。
“高队?”另一个年轻人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