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关播之后的同一天下午,深市宝区一栋旧写字楼的三层,一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办公室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砸在隔断板上弹了两下:“联系他!不管多少钱,把图纸买过来!我们做代工也行!”
说话的人姓刘,三十五六岁,做智能硬件起家,公司不大,二十来个人,主要是贴牌代工和给大厂做配套。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暂停着陈才举铣床的那段视频,画面定格在银灰色骨架单指勾住三百斤铸铁底座的那个瞬间。
刘总推开椅子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面,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关节结构:“这套东西要是能拿到产线上,我们今年不用愁订单了。你去想办法找到他联系方式,报价高一点也没关系,先谈。”
旁边的助理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了两页,抬起头来:“刘总,他直播里说了,技术不卖。”
刘总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变:“那是面对副市长的场面话。你告诉他价格可以谈,给他分成也行,我们出产线他出技术,牌子挂他的。这些都可以谈,你先去联系。”
同一天下午,京都西郊,某大型军工研究所的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了六个人。桌上摊着十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有陈才跳四米横梁的慢放帧,有二代外骨骼关节部位的特写拼图,有街头追摩托的视频定帧。
桌首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袖口挽到前臂中段,露出半截深灰色的衬衣,领口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一线工程师而不是领导。
他手里捏着一张图——二代外骨骼侧面的全景照,哑光银灰色的涂层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把那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指腹在肩关节的碳纤维纹理上按了一下。
“这个人,”他说,语速不快,但声音很是认真,“谁去接触一下。不是命令,是邀请。”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圈桌边坐着的几个人:“他直播里说过,不卖。那我们就不谈买卖。研究所出平台、出测试条件、出应用场景。他如果想继续往下做,这里比他自己那个厂房条件好。谁去一趟,把他的真实意愿摸清楚。”
桌边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都在看那张照片。
同一天深夜,陈才的直播间黑屏后弹幕区里,有一条评论在凌晨两点左右被发了出去。
ID是一串没有意义的大小写字母组合,IP归属地显示在海外。那条弹幕用了翻译器,语法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Wecaoffer$2Mforthedesig.(我们可以为这个设计提供200万美刀。)”
这条弹幕出现的瞬间就被蹲守黑屏区的几个夜猫子网友看到了。
有人截图发了出去,配了一句:“才哥值两百万美金???”
截图传到短视频平台之后不到一小时就被转了几千次。
评论区画风从“两百万就想买”到“才哥别卖”到“这才哪到哪他这套东西值更多”,大家的态度出乎意料地一致。
有人专门发帖分析说两百万美金想买全套图纸属于欺负别人不懂市价和行情,听不懂人话”。
那条发了两句英文的弹幕页面后来再也没出现过后续消息,像一颗石子丢进池塘后沉了底,留下的是水面之上那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同一天晚上十一点多,赵凯一个人坐在家附近一家小酒馆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