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转身走向机甲的侧面，踩着检修平台的梯级爬上去，拉开驾驶舱的舱门，侧身坐了进去，然后关上舱门。

舱门闭合的金属触底声在场馆里形成了一个干净的咔嗒音，那一瞬间所有扩音器都在播放同一个频段的高频信号。

全场安静了三秒。

机甲的头部指示灯亮起，蓝色，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切换为绿色。

台下有声音开始冒出来，低低的，像什么被压在嘴唇后面的东西正要涌出来。

机甲迈出了第一步。脚掌落地的震动通过舞台结构传递到了观众席的地面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第二步，第三步，走到舞台边缘，他操控机甲抬头面向全场观众。

机甲的外置扬声器被打开了，声音被放大到覆盖整个体育场，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场馆内形成完整的回声：“这就是我的‘一号’。”

陈才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他在驾驶舱里说话时独有的那种平稳：“从零开始。一个人。”

那声音经过扩音系统的处理，在体育场上空形成了完整的回声，从舞台方向向外扩散，穿过观众席的每一个座位，在空气中与台下的人声和灯光融合在一起，然后慢慢消散。

全场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同时升起来。

大屏幕上，直播画面的弹幕区已经被“牛逼”两个字完全填满了，字叠着字，一层压一层，没有留出任何空隙，从屏幕顶部一直铺到底部，完全覆盖了画面内容。

新的字还在不断加入，每一批都在前一批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覆盖层，所有的内容都在同一波长上重复着同一个信息。

网友们，也在反馈！

他们，也在给十分积极的反应！！！！

……

机甲退回舞台后方五米的位置站定，四米高的金属骨架在探照灯下保持着稳定的站立姿态，背后的舱门已经关闭。

会场的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麦克风支架放在舞台中央靠前的位置，旁边立了一块标着“问答环节”字样的立牌。

台下的掌声从机甲退场的时候开始收拢，然后逐渐回落，最后变成了偶尔几声零散的咳嗽和纸页翻动的声音。

陈才从驾驶舱出来之后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黑色立领夹克，站在麦克风后面，双手搭在支架两侧，看向台下：“可以提问了。”

台下举起的手从各个方向伸出来，前排的媒体区一片密集的胳膊，后排的观众区也有不少人高举着手机和应援牌，在灯光下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亮色带。

陈才随意指了一下前排左侧的方向，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接过话筒站了起来：“你下一步做什么？还有比机甲更大的吗？”

陈才看了一眼提问者，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台金属巨人，然后转回镜头：“有。但还不能说。”

那个回答让台下静了半秒，接着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和交头接耳。

提问者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