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翻开的纸页在灯光下呈现出均匀的白色，纸张的纤维纹理透过文字层隐隐可见，每一行印刷体都保持着同样的墨色浓度。

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那我以后直播还要保密吗？”

“军工部分保密。民用部分随便播。”姓周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常的节奏，“国家也需要一个正面典型。你做的东西是真的，展示的方式是真的，老百姓看得懂，也愿意看。这比你发多少篇论文都管用。”

电话挂断之后陈才坐在办公室里，手里还握着手机。

窗外的阳光从侧面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带，覆盖了文件封面的一部分区域，把那行标题和红色章印照得清清楚楚。

那道光的边缘紧贴着纸张的边缘延伸，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条锐利的分界线，一侧是被照亮的纸面，另一侧是桌板本身的木纹和阴影，两者之间没有模糊的过渡区域，交界线沿着纸张的边缘笔直地延伸。

他打开直播，把那份文件翻开到首页，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我现在算国家的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文件封面上的红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文字部分的排版规整，行距和字体都与官方文件的标准格式一致，所有字迹都保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弹幕在文件封面出现的那个瞬间涌了上来，内容从不同方向同时填入了屏幕内容区域的各个位置：“不算编制吧？”

“算编外技术顾问？”

“反正你有官方背书了”

“国家备案的项目负责人比编制还管用”

“这文件盖的章我刚才看清了，是国家级的名录”

“不是网红了，是国家队了”

“从民间发明人到国家备案用了多久？一百天？”

“你以后直播还自由吗？”

“他说了军用保密民用随便播”

“国家需要正面典型——这句话含金量最高”

“他就是那个典型”

字从各个方向涌向中央，每一批都在前一批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内容，覆盖层的高度在画面中央区域保持着持续的上升趋势，没有出现明显的回落和间隔。

陈才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的一角，规整地压平了纸张的边角。

阳光已经从桌面上移走了，文件封面回到了日光灯照射下的均匀白色，红章的印迹在均匀的照明中保持着一致的色泽和深度，没有变化。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那份已合上的文件，身后是窗外午后的光线，光在墙面上形成了稳定的长方形亮块。

……

那天下午陈才在办公室里调整“一号”的关节参数。

电脑屏幕上排列着几组波形曲线，他的手指刚在触控板上拖动了一个节点，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震了两次，间隔很短，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拿起来看，又震了第三次，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像是有人把他拉进了一个群组，然后同时发了多张分段的截图，手机在兜里连续振动了多个周期，每次振动之间的时间间隔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