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的声音从驾驶舱的麦克风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一些:“有云。我在云上面。外面全是白色的。”
背景音里只有发动机持续的低频轰鸣和气流掠过机身外壳的摩擦声,没有其他的干扰音。
外部摄像头的画面里,云层在机身下方铺展成一片均匀的白色平面,从机身的正下方延伸到视线所及的最远端,云层的表面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细密的纹理变化,从亮白到浅灰之间的过渡沿着表面的起伏和风的移动方向持续变化。
弹幕在他那句“我在云上面”之后覆盖了画面的可视区域:“他穿云了”
“机甲穿云了”
“这个画面我截图做壁纸了”
“四米高的机甲飞到了云层上面”
“从地面看它像一只鸟,从云上看它像一架飞机”
“他刚才说云上面全是白色的,这个描述我能听一百遍”
“外面全是白色的,我在驾驶舱里听着这句话看了屏幕很久”
“他是第一个开着机甲穿云的人”。
陈才在空中做了一个缓慢的转弯,机身在侧倾中保持了稳定的弧度,翼面在转弯过程中调整了姿态,气流沿着翼面的方向重新分布,整个过程平稳顺畅。转弯完成后,他朝着机场方向返回,航向与跑道对齐。
从外部摄像头看过去,云层在机身下方逐渐变薄,地面重新出现在画面底部,先是隐约的轮廓,然后随着高度的降低变得清晰起来。
他控制机甲在跑道上方减速下降,脚掌接触地面之后展开了一段滑跑,在减速过程中逐步收回翼面,最终停在了跑道起点附近。
他走出驾驶舱,站在跑道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MTU的老先生——”他在句末处停了一下,“我飞了一千两百米。不是十厘米。”
他的声音在句末自然收住,语速和音调与平时说话时一致,没有额外的强调和修饰,只是一句平实的陈述。晚些时候,有人刷新MTU的官方推特页面时发现,那条引用历史照片和“10o”的推文已经无法访问了。
页面显示的内容是“此推文不可用”,转发记录和引用链接都已失效,评论区也一同关闭了,页面上只剩下一行灰色提示文字和一个表示已删除的占位符。
弹幕在页面无法访问的信息被截图传回国内之后以持续的速度覆盖了屏幕内容区域:
“德国人删推了”
“他们认输了”
“才哥你赢了”
“从一百年前那架飞机到一千两百米的机甲,这中间隔了一整个时代”
“他们删推就是承认你说得对”
“MTU这种级别的企业主动删推,这是第一次见”
“他们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网友们,兴奋至极!
……
飞行模块的验证通过之后,陈才没有休息。
第二天早上,实验室的地面上已经铺开了一组新的图纸。图纸的幅面比翼面设计图稍小一些,内容是四轮底盘的工程图——每一条承重梁的走线、每一个悬挂节点的连接方式、轮毂电机的安装位置和供电线路的布局方案都在上面标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图纸前面,指关节在纸面上敲了一下:“装一套轮式底盘。机甲站在底盘上,底盘带轮子跑。速度目标——八十公里每小时。”
他转身走到装配区,从墙角拖出了预制的底盘框架。
那是一个矩形的钢结构平台,长度约三米五,宽度两米二,四条边是用方管焊接成的,管壁厚度目测超过一公分,框架的接头处焊点饱满,表面经过了防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