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技术中心的顶楼发布厅，是一座挑高近八米的空间，三面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静态的景观。

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台下的座位已经全部坐满，通道和窗台边也站着人，许多面孔陈才并不熟悉，但从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和手里拿着的设备能看出，他们来自不同行业，带着各自的关注点。

陈才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没有打领带，走到台前时，第一排的灯光自动调整到了他的方向。

他站定之后，两手垂在身侧，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翻页遥控器。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台下原本低沉的交流声突然停了：“第五单元做完了。下一件——不在我手上。”

全场安静。静默持续了约三秒，其间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动纸张和操作手机，整个空间的声响降到了最低水平，像是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解释。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黑底白字，简洁得没有任何修饰：“下一件，你们来做。”

“我从今天开始，不再主控任何新技术的研发。方舟技术中心会转型为孵化器——给所有想做好机甲的人提供资金、技术、认证、渠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低头看讲稿，也没有看提示屏幕，他的视线落在台下，但并非聚焦于某一个人，而是以均匀的节奏扫过整个会场。

前排的一名记者在他说完“孵化器”三个字后举了举手，但没有出声，像是刚准备好问题，还没来得及组成完整的句子，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打破场面的节奏，又把手臂放回了桌面。后排有人低声重复了那句话，旁边的同行没有应答，只是把笔记本的页面翻到了新的一页。

弹幕在他宣布转型后涌入画面区域，密度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峰值：“你退休了？？？”

“才哥你不造了？？？”

“孵化器是什么意思？你转行做投资了？”

“从技术研发到技术孵化，这条线跨得有点大”

“不是退休。是我一个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一万个人同时动手。”他说到“一万个人”时，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某个方向，像是示意楼上或更远处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群体，但那个方向没有实际对应任何人和物，只是一个空间的指向，“过去这一年，我证明了一件事——技术可以造出来。接下来，我要证明另一件事——技术可以传下去。”

台下在他那句话说完后的间隙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不同的位置同时响起来。

前排先有人站起来鼓掌，几秒后中排和后排也陆续有人起立，动作在空间里形成了依次传递的波面，从舞台前沿扩散到大厅深处，在近窗区域和靠墙区域之间保持了同步的节奏。

掌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其中一名中年女性一直在鼓掌，动作幅度均匀，直到旁边的人开始放慢才跟着停下。

陈才站在台上，没有示意掌声停止，也没有趁这段间隙补充内容，只是站在那里等它自然消退。灯光保持着开场时的角度和色温，在整段过程中没有调整和移动。

掌声完全停下来之后，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要收尾：“我做这些东西，最开始是为了一个人。后来是为了所有人。现在——”他停了一下，“是为了下一代。他们能比我走得更远。”他的语气在句末稳定地收住，没有因为内容的变化而调整节奏。

陈才说完之后侧身退了一步，没有鞠躬，没有挥手，转身走向了后台的入口。大屏幕上的字在几秒后切换成了新的内容，换成了方舟技术中心的标识、联盟的标识和“孵化器计划”的字样，下方附了申请入口和联系方式。

画面在那个切换完成后保持着静态展示状态，没有再更新。

画面随后切到了黑屏。黑屏上浮现出一行字，字数不多，在深色背景上维持了比之前更久的可见状态才逐渐淡出：“第五单元完。下一单元：星际远征·方舟启航。”

“才哥，你从网红做到了导师。我们一路看着你走过来的。”

“网红是最早的标签，导师是最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