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把杀人想得太简单了,即便匕首再锋利,也没有用,所以我不做他的生意,可没有想到你收了他的定金,一点脑子都没有,疯了一般没日没夜给他锻造匕首。”
纪青飏起初只是想让柳怀义承认自己的本事,压根没有想到宋始予锻造匕首的目的。
毕竟是找上门来的客人,哪管得了他买了匕首要去做什么。
“所以你那个时候一直说那把匕首锻得不好,也是不想我把它交给宋始予?”纪青飏问道。
“我一直拦着你都拦不住,你非要半夜偷偷跑去宋府送匕首,把自己变成杀人的嫌疑犯,我还能怎么办?”
纪青飏一噎,完全没有想到当时师父的辱骂,竟然是暗中提醒他,可那般情形下,他怎会想到宋府里藏着危险。
“青飏送完匕首不到半柱香,宋始予就死了,你是偷偷跟在青飏的后面,随着他去了宋府?”江雪澄问道。
柳怀义坦然道:“是,等宋始予拿了匕首回房,我便潜入房中将他杀了。”
“宋始予死得凄惨,你跟他无冤无仇,究竟是受谁指使,要下这样的死手?”江雪澄紧接着问。
柳怀义没有说话,反而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柳树上,看样子并不打算再开口。
“师父!”纪青飏见状焦急起来,“是不是章家指使你这样做的?你把实情说出来,否则你就要为宋始予偿命了啊!”
柳怀义听得“章家”二字,瞬间张开眼睛,果然,他们已经查出来了。
可那又如何,宋始予是死在自己手里,死在纪青飏亲手锻造的匕首下。
他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忧的徒弟,忽而笑了起来。
“你真觉得把章家供出来我就不会死了?宋始予是我亲手杀的,当初大理寺怀疑你,将我带去问话,我故意把脏水泼给了你,便是想置身事外,可你始终没有踪影,这些时日华京城沸沸扬扬,我早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纪青飏闻言身体一僵,神色落寞了几分,“师父,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柳怀义声音冷淡,“你真以为我是好心才将你从乱葬岗带走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时日跑去了哪里?暴戾恣睢的庆宁帝一夜间转了性子,就连百姓都称赞他能识民间疾苦,你的这张脸我果然没有看错,的确能够以假乱真。”
乱葬岗上仅仅一眼,他便发现纪青飏长相酷似当年还是太子的何清嘉。
本以为孩童的面貌相似不足为奇,可越长大越是相像,就连身形声音都如出一辙。
若非知道太后仅生了何清嘉一个孩儿,几乎要怀疑纪青飏是被人从皇宫扔到乱葬岗的皇子。
“当年把你带回来,就是想着你这张脸有朝一日可以利用,可是还没有等到机会,就被皇帝抢先一步。”
春日里有惊雷乍响,轰然一声,令人肝胆震碎。
纪青飏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怀义,眼前的师父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