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香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他后脑勺,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今天倒是躺得挺快——累的?跟谁累的?
"小妖精,可挺能折腾人。
"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了一句,碗筷也不收了,直接和衣躺在了炕梢。
炕那头,林国柱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是真睡着了。
丁玉香却翻来覆去烙饼似的,脑子里把村里那些年轻媳妇的脸过了一遍又一遍——东头的赵家儿媳妇,眉眼活泛,见人三分笑;西边的李家大嫂子,男人常年在外跑货,屋里就她一个;还有丁家那个守寡的小姑子,年纪不大,嘴甜手巧……
她越想越睡不着,睁着眼睛盯着房梁,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
她睡熟了,林国柱却醒了。
肚子里空荡荡的,咕噜响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是闺女塞的那两个饼子,还带着一点点余温。他把饼子掏出来,就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一口一口地吃。
饼子居然是白面的,里头夹了葱花和盐,咬在嘴里又香又软。
他吃着吃着,忽然有些恍惚——他娶丁玉香回来是干嘛的呢?
那阵苏氏刚死,他受了点刺激,一个人待着两个娃娃,日子过的苦啊!
经人介绍,认识了死了夫君的丁氏,刚见面的时候看着温婉贤淑,哭哭啼啼的说自已还有个孩子,放不下,原想着这样的人也能好好对自已的一双儿女。
他便同意了,可成亲后,丁氏哄着他,说要给他生个儿子,他便事事依着她,更是对林媛媛那个继女比亲生的还要好。
可不知怎么自已的一双儿女就跟自已不亲,闺女整日没有什么表情,儿子见到自已就躲,丁氏开始说他的儿女没教养,不懂规矩,慢慢的他也认为了。
可闺女给他擦汗的手巾是白棉布的,给他倒的凉茶,临走还塞了两个热饼子。
好像并不是那个样子。
他嚼着饼子,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连同饼子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