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沛。”姝言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陆时沛看着她。她刚睡醒,头发挽得比平时还潦草,几缕碎发支棱在耳朵边上,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瞪着他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贵。”他说。
“多少钱?”
“真不贵。”
“多、少、钱?”
“你穿挺好看的。”
“你别打岔!”
陆时沛不说话了,继续把洗好的红枣一颗一颗捞出来摆在竹筛上,动作不紧不慢地,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跟个死人似的
姝言栖盯着他看了半天,这人油盐不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问个价钱跟审犯人似的问不出来。
她换了个策略。
“我那工具还在你那儿吧?”
“在。”
“三天到了。还我。”
“明天才到。今天还没完不算。”
“算。”
“陆时沛你讲不讲理?”
“不讲。”
姝言栖气得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抓了把红枣塞进嘴里,嘎嘣咬了一口,含着枣核含含糊糊说了句“你等着。”,然后进灶房帮刘婆子揉面去了。
刘婆子正在案板前擀面皮,见她进来,笑着问了句:“吵完了?”
“没吵。我跟这种人没什么好吵的。”
“嗯,没什么好吵的。”刘婆子笑着点点头,“对了,陆大人一大早就来了,粥还没来得及喝。你给他端一碗过去。”
“让他自己端。”
“他在洗枣,手湿着。”
“他有手有脚,洗完枣自己会端。”
“姑娘。”刘婆子停下擀面杖,看着她,笑眯眯的,“粥在灶台上那碗,别拿错了。”
姝言栖端着一碗粥走出来,往陆时沛面前一放,碗底磕在桌上咚的一声。
“喝!”
陆时沛看了看粥,又看了看她。
“看什么看。”她说,语气里还有点没消的气。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猜的。”
“猜这么准?”
“废话真多。喝你的粥。”
陆时沛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的,里头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
他喝完放下碗,发现姝言栖还站在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面团。
“你洗好枣了?”她问。
“洗好了。”
“洗好了就过来捏月饼。刘婶说了,今天谁不捏出十个来不给吃晚饭。”
陆时沛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还是那副没好气的表情,但手里那个面团已经在往他这边递了。
“这是大理寺的活儿?”他问。
“这是义庄的活儿。”姝言栖把面团塞进他手里,“你现在站在义庄的地盘上,就得干义庄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