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纱幔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寝殿里弥漫着独属于阿尔庭圣所的冷冽圣辉。

穆宁雪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与氤氲。

入目却是熟悉的冰纹穹顶，鼻尖萦绕的是万年冰晶的清寒，而非凡雪山温泉带着硫磺味的温热雾气。

没有连绵的雪峰，没有池边嬉皮笑脸的少年，也没有风尘仆仆闯进来的莫凡。

只是一场梦。

她撑着冰玉床沿坐起身，素白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被褥，清冷的雪颜上罕见地漫开一层薄红，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荒唐!”

穆宁雪冷冷低语，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羞耻与纷乱。

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连被莫凡撞破时的心跳慌乱都清晰得像亲身经历。

那种无奈又不得不服从的感觉，让她全身感到一阵冰凉。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凝神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羁绊探了过去。

阿尔庭圣师旧约缔结的瞬间，两人神魂间便牵上了一道无形的线，这是圣所传承千年的师徒契约束缚，而非她梦里那般诡异的灵魂契约。

羁绊的另一端，气息平稳悠长，呼吸匀净，显然正陷在熟睡之中。

穆宁雪松了口气，缓缓收回心神。

不过是一道师徒契约，仅能感知彼此大致的安危与情绪起伏，何来梦里那种近乎操控的牵扯？

定是缔结契约后心神不宁，才会做这般离谱的梦。

因为如果真有那种能力，她会毫不犹豫的将赫兹斩杀。

穆宁雪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孤绝、不染凡尘的阿尔庭圣师。

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羞赧与慌乱，不过是夜风拂过冰面漾开的细碎水纹，转瞬便消失无踪。

翌日，天刚蒙蒙亮。

阿尔庭的晨钟还在远山处余音袅袅。

赫兹早便醒了。

他盘膝在居所的寒玉蒲团上，嘴角勾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穆宁雪那道探过来的来自契约的灵魂之力，他自然感受得一清二楚。

慌慌张张，带着点未散的羞恼，确认他“熟睡”后又忙不迭收了回去。

昨夜那道顺着圣师旧约递过去的神念，本只是他刚缔结契约时，试探这道师徒羁绊深浅的小手段。

他这具本源之体天生能融万法、触神魂，旁人眼里神圣不可侵的阿尔庭圣师契约，在他手里便如同半开的门，能做的文章多得很。

只是他也没料到，这位素来冷得像万年冰山的圣师，潜意识里竟藏了那么多细碎的念头。

凡雪山的温泉、久不归家的莫凡、收男徒的别扭……连梦里的细节都鲜活生动，倒让他平白看了场好戏。

“我的好师尊，嘴上冷，心里倒挺热闹。”

赫兹低笑一声收了力，起身推开房门。

晨雾裹着冰屑扑面而来，远处演武场的冰蓝色圣辉在雾中隐隐浮现。就在他踏出居所院门、脚踩上演武场白玉石阶的刹那。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签到地点：阿尔庭圣师试炼场】

【首次签到成功！奖励：精神力凝练度跃升一阶、冰元素本源亲和永久增幅、阿尔庭基础冰系奥义·寒镜解析】

系统音落下，温和纯粹的力量悄然融入精神海，精神力愈发凝练厚重。

周遭冰元素如受吸引般自发聚拢，亲和度提升得悄无声息。

同时无数关于「寒镜」奥义的元素排列与精神操控法门涌入脑海，如同浸淫数十年般烂熟于心。

赫兹眸光微亮。

寒镜是阿尔庭冰系的入门核心奥义。

看似基础，实则是所有高阶冰法的根基。

有这层打底，接下来穆宁雪授业时，他便能顺理成章接住所有内容。

他缓步走进试炼场，雾色中，那道素白孤影早已立在场中央的魔法阵旁。

穆宁雪一身冰纹圣师长裙，广袖垂落，身姿如孤峰雪松般挺拔清冷。

晨光穿透晨雾落在她侧脸上，冷白的肌肤近乎透明，长睫垂着，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来时，依旧是惯常的疏离冷冽，只是视线触到他周身那层极淡的冰蓝光晕时，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昨夜梦境的余韵还残留在神魂里，此刻见了真人，穆宁雪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自在，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下。

“弟子赫兹，拜见师尊。”

赫兹收了气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姿态端正，眼底却藏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既入我门下，先守三条门规。”

穆宁雪声音清冷，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其一，晨时必至演武场淬体修法，不得迟误；其二，修行之事唯实力论，容不得半分取巧；其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带笑的眉眼，冷声道：“休要油嘴滑舌，言行举止当守弟子本分。”

“弟子记下了。”

赫兹应得爽快，抬眼时笑意更深：“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弟子全听师尊的。”

穆宁雪眉尖蹙得更紧。

之前他收对方的时候，分明是一个一本正经，甚至有些青涩的少年。

怎地现在，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甚至越来越贴合那个梦里的赫兹了。

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穆宁雪抬手示意，冷冷道：“上前，我探查你的魔法根基。”

赫兹依言上前，站在她半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