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四周的结界一层层亮起。

淡金色光幕从石台边缘升起，将整片场地笼罩在内。原本平静的夜色被隔绝在外，连银叶林中传来的风声也随之淡了下去。

莫凡站在场地另一端。

指间跳动的雷弧并不强烈，落在石面上时，却留下一道道细小焦痕。

赫兹没有立即展开冰翼。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已经闭合的结界，随后重新将目光落回莫凡身上。

“前辈特意让人清了训练场，看来这几句话，你确实憋了不短时间。”

他的语气还算平和。

没有继续用冰岛的事情刺激莫凡，也没有摆出准备迎战的架势。

莫凡却没有因此松下来。

“从通讯接通开始，我便想问了。”

“只不过宁雪刚回来，阿尔庭那边又出了事，我不想当着她的面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赫兹听完，略微点了点头。

“这倒是比我预想中克制。”

“少给我戴高帽。”

莫凡指间的雷弧骤然亮了一下。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

压在身上的气息也随着脚步逐渐放开。

雷、火、黑暗，还有更深处难以分辨的位面力量一同翻涌，却没有立刻失控，而是被牢牢压在训练场范围内。

与过去相比，莫凡的力量明显沉淀了许多。

不再只是狂暴。

也不再只依靠一瞬间的爆发压垮对手。

那种看似混乱的魔能已经开始真正融为一体，每一种元素都能够在最合适的时候接替另一种力量。

赫兹看了一会儿。

“你这趟出去，收获应该不小。”

“至少比以前更有把握把你按在这里打一顿。”

赫兹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只是因为有股气憋在心里气不过，想跟我打一架，我倒是可以接受，但如果是靠打架去争夺什么，或者证明什么，那会让我感觉这场战斗很没意思，更没有意义。”

莫凡胸口像是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更难接受。

如果只是赫兹一厢情愿，他可以直接把人打出去，如果只是契约影响，他也可以想办法解除。

可通讯里穆宁雪平静承认两人住在一起时的神情，山门前没有刻意松开的手，还有她把赫兹的衣服放进自己衣柜时的自然，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赫兹单方面走到了那里，是穆宁雪让他进去的。

训练场内，穆宁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到此为止。”

穆宁雪转过身，看向莫凡：“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莫凡沉默片刻：“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凭什么。”

“所以你准备打一场？”

“至少我想确认，他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穆宁雪看着他，眸色很静：“莫凡，这不是打一架便能决定的事，不要让我觉得你很幼稚。”

“就算你赢了他，也不代表我会让他离开。”

莫凡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穆宁雪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接受，也知道你现在不舒服，但我与赫兹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赢过谁，也不是因为契约让我无法拒绝。”

“是我让他留下的。”

夜风越过被冻结的结界，从细小裂隙间吹进来。

莫凡站在原地。

那句话并不尖锐，却比刚才任何一道冰系魔法都更加清楚。

“你已经决定了？”

穆宁雪没有回避：“嗯。”

莫凡看着她，很多话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