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问。”
他的声音很慢,带着年老后的浑浊。
“当时和我一起参加明徒选拔的,一共有十二个人,最后留下四个。”
“我不是天赋最差的,甚至那一届,我的冰系考核排第二。”
“可他们说我的灵魂不够稳定,不适合圣师旧约,让我离开。”
这个理由听起来没有问题。
莫凡没有打断。
老人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留下来的四个人也没有全部成为明徒。”
“只有一个。”
“剩下三个呢?”穆宁雪问道。
通讯另一头又静了。
“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失踪了。”
“死因是什么?”
“修炼事故。”老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怀念,更像是一种拖了几十年以后终于失去力气的讽刺。
“至少阿尔庭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可我一直记得,选拔最后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被带去做过一次额外检查,不是魔法考核,他们抽取了血液,还用一种很奇怪的冰晶贴在我们的心口。”
议事厅里,赫兹原本还在整理资料,听到这里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样的冰晶?”
老人努力回忆了一会儿:“透明的。”
“里面像有一条红色的线。”
“贴上以后很冷,不是身体冷,是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莫凡抬头。
穆宁雪已经将下午找到的一份旧图纸拿了出来。
上面画着一枚很小的晶片。
透明,中央一道血红细纹,用途栏已经被人撕掉。
只剩下编号。
赫兹看了一眼编号,又看向通讯魔具:“检查之后,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结果?”
“没有。”老人回答道。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有人来找过负责选拔的圣师,他们以为我们已经睡了。”
“我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老人声音停了一下。
五十多年前那场早该被遗忘的雪夜,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记忆里。
“这一批只有三个能用。”
一句话落下,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
莫凡没有马上继续问。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十二个年轻人,三个能用,后来,那三个人中的两个死于所谓修炼事故。
一个失踪,这很难再用巧合解释。
老人最后又说了些当年的细节,没有更多关键东西。
通讯结束以后,已经接近晚上九点,穆临生让人把饭菜送到了议事厅。
可几个人都没什么胃口,莫凡把椅子往后推了些,抬头望着天花板。
“所以多蒙夫人真不是第一个。”
没人回答他,答案已经摆在桌上,甚至更糟。
多蒙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而几十年前那些十五六岁、刚刚被阿尔庭选中的年轻人,也许直到死亡,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挑中。
赫兹从那堆资料里抽出最早出现承载度三个字的一页。
看了片刻,他把纸递给穆宁雪:“明天不能直接去找丹泽他们。”
穆宁雪抬眸:“为什么?”
“他们知道多少,还不确定。”
赫兹道:“而且这套东西用了至少几十年,最早甚至可能超过一百年。把所有账都算在现在这几个人头上,反而容易漏掉真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