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宫主殿，死寂无声。

“仙路再现么……”

冷若霜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仿佛一碰就会彻底散掉。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殿下这是……准备飞升成仙，丢下小的我？”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主位旁，正是去而复返的张楚南。

冷若霜没有转头，声音平淡如冰：“不是让你退下了么。”

“殿下，怎么刚把人家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赶我走了？”

张楚南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精致的耳垂。

“张楚南，本座现在没心情与你玩闹。”

冷若霜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在本座发火前，离开。”

“殿下，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

张楚南非但没退，反而绕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仰视着她。

“不就是一句谶言么？”

“那些神棍，就喜欢在死前搞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拉一坨大的，给世人找点乐子。纯粹是死都不安分，非要刷一波存在感，俗！”

“闭嘴！”

冷若霜猛地起身，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却在触及张楚南身前三寸时，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是暴怒，更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身负幽影宫的宿命，只有她，才能真正体会到“以身补缺，仙路再现”这八个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重量。

张楚南缓缓站起身，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冷若霜，不就是那所谓的‘以身补道’么？”

轰！

冷若霜身体猛地一僵，彻底愣在原地。

她脸上的怒意和冰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是幽影宫历代主人必须独自背负的、最深沉的绝望！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轻轻挑起了她光洁的下颚。

张楚南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渊，闪烁着无可匹敌的霸道。

“冷若霜，你是我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上。

“你那所谓的命运，所谓的使命，所谓的责任，全他妈是狗屁！”

“你的命运，只能由你来主宰！”

“谁敢挡你的路，我就灭了他！他的宗门，他的亲朋好友，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杀光！”

“前方要是峭壁，是泥潭，我陪你一起走！”

“前方若是无路，我便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若霜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张楚南的怀里，死死抱住，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间。

压抑了太久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滚烫的泪，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襟。

殿内，只剩下那微不可闻，却令人心碎的轻轻抽噎。

那是喜极而泣的声音。

十数息后，冷若霜才缓缓推开张楚南，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那泛红的眼角，依旧出卖了她。

她看着眼前对自已露出温柔微笑的男人，没好气地娇斥道：“还灭人家宗门，屠人亲朋，你是魔修吗？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张楚南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

“殿下，我们……确实是魔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