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狗昏了过去。
面条大嫂和孙铁匠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沈二狗从大黄背上扶下来,搬进了铺面的后堂。
大黄趴在后堂门口,四条腿撑开,金色巨瞳盯着所有靠近的人——它的气势已经从"懒洋洋的大狗"变成了"惹我试试"。
面条大嫂从灶房端了热水来给沈二狗擦脸,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小仙师的脸都白了……"
孙铁匠感受了一下沈二狗的心跳。
"还有心跳,就是跳得慢。”
“他这是……力气用光了。"
"那怎么办?"面条大嫂急得团团转。
"先让他睡着。"
孙铁匠站起来,面色发沉,"我守着,你出去跟外面那些人说——不许闹,不许进来,闹的人我揍。"
面条大嫂抹了把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铺面门口已经围了几百号人。
见面条大嫂出来,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仙师怎么样了?"
"那金光是怎么回事?"
"青山公是不是真的显灵了?"
"孙魁被废了?真被废了?"
面条大嫂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都别挤!仙师累坏了,正歇着呢!谁都不准进去打扰!"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大嫂,能不能……让我拜一拜那块牌位?"
面条大嫂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供桌上的青山公牌位。
那块被孙魁摔缺了一个角的木牌,此刻金漆依然在微微发光,像一盏不灭的灯。
"拜吧。"
面条大嫂吸了吸鼻子,"轻点,别吵着仙师。"
第一个人挤进来,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第二个。
第三个。
第五个。
巷子口排起了队。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城东的老面孔,还有从城北、城西闻讯赶来的人。
消息在这座小县城里传播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柳叶巷出了个真神"
"金光冲天"
"孙魁被废了"
"一指碎人丹田"
每一个版本都在添油加醋中变得越来越夸张,但核心的内容没有变。
有人真的看到了。
金色光幕上,孙魁贩卖醉仙散的铁证,清清楚楚,做不了假。
断掉的肋骨被金光治好了,也做不了假。
三具尸体还横在巷子里——直到傍晚才被巡城的衙役发现。
...........
青阳县衙后堂。
赵孔成已经换了第三碗茶。
金光冲天的时候,他人在城楼上。
那道光柱比正午的日头还刺眼,整个城东都被笼罩在里面。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第二反应是:孙魁那个蠢货到底干了什么?
师爷跑进来的时候满头是汗:"大人,城东死了三个散修,丹田被废了五个,孙魁也在里头。"
赵孔成闭了闭眼。
死人了。
在他的城里,当街死人了。
往上报,帽子悬。
不报,等青州府自己知道了——那就不是帽子的问题了。
"那个沈仙师呢?"
"昏过去了。外面围了几百号人……在排队磕头。"
赵孔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钦天监李监正临走前的那句话——"这种事,顺着走,比逆着走活得久。"
"散修私斗,归镇抚司管,我们不插手。"
他最终说,"城东那条巷子,让衙役巡逻时多拐两趟。别让人再去闹了。"
师爷领命退下。
几乎同一时刻,镇抚司值房里,陈文渊正在写第三遍报告。
前两遍他都撕了。
第三遍,他写的是:"散修孙魁私贩禁药,率众施暴,沈某被迫自卫,冲突中孙魁被废,党羽死三逃九。"
他刻意没写"金光冲天"。
没写"高阶力量附身"。
没写"疑似真神降临"。
他把它写成了一场散修之间的冲突。
陈文渊吹干墨迹,盖上暗号章。
镇抚司暗探篡改密报,按大楚律例,斩首弃市。
但他还是把竹筒封好了。
"但愿这次……别站错了。"
千户李刚看完报告,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