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如果贺之礼得知了他有个孩子在自己腹中，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江闻卿把手平放在肚子上，轻轻摩挲。

他会不会停下手头的工作，陪在身边照顾自己。

会不会在她孕吐的时候，在边上轻拍她后背，递上一杯温水。

江闻卿脑中开始闪过种种画面，可奇怪的是，那个男人的脸，竟在自己的记忆里慢慢消失。

也对，他已经死了。

江闻卿不由得想到昨日，那个戴面具的神秘男人，他黑色手套与袖管中半露出的一截麦色皮肤，和贺之礼简直一模一样。

还有，他在床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拙劣的演技

这也是贺之礼常对她说的。

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味，说话时冰冷的强调，调侃与嘲讽，无时无刻都透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可那究不是他。

他会把脉，一下就能看出她怀孕的事实。

还会忍心让她触电。

如果是贺之礼，他应该不会忍心。

人总是在失去一个人后，率先记得他的好。

江闻卿锤了锤脑袋，想逼自己不要再去回想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即便她清楚，之所以自己会往这方面想，都是孕激素在作祟。

她慢慢光脚走回房间，一步又一步，脚下的每一步都是热的。

托盘里的早餐还散发着阵阵热气。

她看了一眼，把机器人推到门外，然后躺上床，再度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没胃口吃。

迷迷糊糊又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来时，她察觉自己满身大汗。

下一秒，身上被子被揭开，床边微微陷了下去。

那个男人又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顺带还飘来一股淡淡的，蔬菜汤的气味。

江闻卿睁开眼，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汤，正用勺子轻轻舀着，驱散热气。

“总得吃一点吧。”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掐住江闻卿的腰，一手从她身下探过，轻轻一抱，拿了两个枕头垫在腰下，让她靠在床头。

江闻卿别过头。

她没有胃口。

“我不吃。”

男人送到她嘴边的勺子，又收了回去，在碗里舀了舀。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就当是为了孩子，也好歹尝一口。”

他？

第一次下厨？

为了她？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熟悉。

有点像贺以书说过的。

她不知怎的就张开了嘴，任由他把一勺温热的蛋汤喂到自己嘴里。

江闻卿强忍恶心咽下，一口接一口。

男人把碗放到徐徐移动到床边的机器人手里，又端起一盘水果，叉了一颗带皮的绿色果实，喂给她。

“再吃点。”

江闻卿倔强地躲开：“我从不吃带皮的水果。”

男人一愣，默默放下盘子，摘下手套，用餐巾擦干净手，开始剥皮。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纤细，青筋明显，十分富有张力。

江闻卿视线慢慢上移，落在他的面具上。

真想看看这张面具下，究竟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男人仔细剥皮，江闻卿看得出神。

霎时，她伸出手，按在他的面具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就要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