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先帝遗诏(2 / 2)

她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不把所有事明着写下来。

这不是一桩普通命案。

也不是一笔普通旧债。

这背后,藏着足以让朝局动荡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母亲还是留下了线索。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沈家会被逼到不得不翻账。

不多时,大理寺差役捧着一只木匣入殿。

匣中装着从沈家债碑缺口处收回的碎石。

石块不大,边缘新碎,内里却有一处明显不同。

谢惊寒取过其中一块,仔细看了片刻。

“陛下,石心里有夹层。”

皇帝道:“开。”

工匠很快被召入殿。

当着皇帝、太后和百官的面,小心将碎石沿纹路剖开。

石心裂开的一瞬,一片薄如蝉翼的铜叶掉了出来。

铜叶上有字。

不是沈母的字。

而是宫中诏书常用的细篆。

谢惊寒将铜叶呈上。

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如寒铁。

殿中无人敢出声。

沈明姝跪得很直,却能听见自己心口一下下跳动。

许久后,皇帝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

“沈明姝。”

“在。”

“这铜叶,是你母亲藏的?”

沈明姝俯身。

“民女不知。”

“但债碑是母亲亲手所刻。”

皇帝看着她。

“你母亲留下的,是先帝遗诏的一角。”

殿内轰然一震。

太后猛地站起。

“陛下!”

皇帝没有看她,只盯着铜叶。

“上面写着,先帝临终前曾命人另存密诏。”

“若储位有变,凤仪宫不得干政,薛氏不得掌兵,废太子一脉不得再起。”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沈明姝听到这里,也终于明白了。

这份遗诏,不是要扶谁。

是要防谁。

防凤仪宫。

防薛氏。

防废太子旧党。

而承平十一年那十五万两旧银,很可能正是太后和薛家用来遮掩这份密诏、清洗旧线的银子。

母亲查到的不是银。

是银背后的禁忌。

皇帝缓缓合上铜叶。

“密诏正本在哪?”

没人回答。

珠帘后,太后与皇帝对视。

那一瞬,殿中仿佛不是母子。

而是两座沉默的宫墙。

沈明姝忽然想起兰太嫔留下的话。

若想知道遗诏在哪,问沈家债碑缺的那一角。

可铜叶只是一角。

正本仍未现身。

她抬头道:“陛下,民女或许知道还有一处。”

皇帝看向她。

“哪里?”

沈明姝低声道:“我母亲旧院的债碑,碎的是右下角。”

“可若右下角藏着遗诏一角,那整块债碑里,未必只有这一片铜叶。”

谢惊寒眼神一动。

“你是说,债碑里还有东西。”

沈明姝点头。

“宁国公府的人不是要砸毁整块碑。”

“他们是在找藏在碑里的东西。”

皇帝立刻下令:“封沈家债碑,移入大理寺,当殿拓验。”

太后厉声道:“不可!”

这一声太急。

急到满殿人都听出了不对。

皇帝看向她,眼神冷得惊人。

“母后为何说不可?”

太后的胸口微微起伏。

良久,她才道:“那是先帝之物,不该经外臣之手。”

皇帝缓缓道:“若真是先帝之物,更该见朕。”

太后沉默了。

沈明姝低下头,掌心却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下一笔账,已经不是沈家能单独清的了。

可母亲把这块债碑留给她,就是要她把这道门推开。

哪怕门后,是宫墙深处埋了多年的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