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就是除夕，程妈妈老家这边每年一聚，长辈们坐在一桌吃饭，小孩们则单独一桌玩。席间初中生到已经工作的都有，话题五花八门，然后渐渐地就都接近了如今最火的游戏。

荣耀。

和程出岫年龄最相仿的表姐：“这个是不是你去年在那网吧里玩的……”

程出岫悄悄点头：“是哦，不过表姐你千万别说我也玩。”

表姐十分理解：席间的初中生们实在很闹腾，各家的小孩还是交给他们爸妈带吧！两位表姐都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个除夕夜！

她想了想，干脆换了个话题：“来h市这么久，感觉如何？”

“还挺好的。冬天也不干，我还在b市的时候，这会儿肯定要开加湿器！”

表姐后仰：“那我们这儿潮湿。你七月份过来的吧？刚好还错过梅雨季，等五月下旬到六月，房间里都得开除湿。”

“这么夸张？我还以为只有再南边才这样呢……”

“你们今年在这边待多久呀？”

“外婆和我爸妈都待到年初四。我可能提早点回那边吧……感觉拜过年也就没什么事了。”

——而且那边有叶哥在！有沐沐姐在！还有果果姐在！还能轻松随意打游戏！

要知道她今年的春节活动都还没做呢！

表姐后仰：“回工作单位啊？虽然留在家里是很无聊，但也不用这么卷回去上班吧？”

程出岫这才想起来，她gap这一年，爸妈是没和其他亲戚说起她实际在做什么的。电竞这行业，虽然这两年逐渐走入大众视野，但对于大部分家长而言，网络游戏仍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小孩子一旦陷进去，那就要被吃掉出不来了！

所以，面对熟人朋友，程爸爸和程妈妈都是说怕家里小孩在学校学傻了，让她gap一年出来实习工作，也感受一下社会、增长一下经验。

……算是有增长经验吗？程出岫想了想，觉得说不定还真有。比如，换成以前，她肯定想象不出来会有嘉世这样的俱乐部，就这样用那么低的工资卡着自己的功勋老将，还要逼着他退役。她也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也如此平静地走上一条更艰难的道路的人。

客厅里的电视上在放着春晚，然后程出岫突然跳起来。

“嗯？”

“有点闷了，我出去透透气。”程出岫说。

她揣着手机溜去阳台。先确认这会儿没人会过来——毕竟天这么冷，这屋子的阳台又是没全包的——然后才打开qq。

吹绿：在吗？

网络另一端的人回复得很快。

君莫笑：？

君莫笑：在

君莫笑：怎么了？

吹绿：没什么

吹绿：[猫咪比心]

吹绿：就是突然想戳一下！

*

叶修失笑。

春晚在大屏幕上放，不过这会儿上林苑的三个人没有谁在看，都在电脑前面奋战春节活动。今年任务不长，苏沐橙取了个巧，还赶在叶修之前做完了。奖励不多，有点称号、金钱什么的。

而后老板娘接到个电话跑开了，好像是亲戚。客厅里就剩下叶修和苏沐橙，还有投屏了在那叽叽呱呱的春晚的声音。

“所以，怎么样呀？”

“什么怎么样？”

“小程啊。”苏沐橙说，“还有她的条漫，看了感觉如何？”

叶修一拍脑袋：“哦，都忘了和你说了。我跟小程组上了。”

这人说得好像“我刚泡了个鲜虾鱼板面”一样轻描淡写。苏沐橙惊讶：“这么快？”

叶修忍不住一笑：“既然都知道她和我想的一样，那当然要尽快说清楚吧？”

“……毕竟谁知道微草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沐橙新奇地看他：“你竟然也有这一天……哦，说起来，你是不是戒烟了？”

“是啊。”

“很坚定嘛。”

“我很认真啊。”

“挺好的。”苏沐橙认真地说，“不仅是戒烟。我们以前都担心你可能要跟游戏过一辈子了。”

叶修黑线：“你们？”

“是啊。我哥比我还担心，说以后你万一孤独终老怎么办……”

“这家伙！”

“……”

“哦，对了，小程明天说过来玩。”

“咦，那我可有好多问题要问她！”

“别太过分啊。”

“哼哼，未来别太过分的是你吧。我和小程可是更早就关系很好了！以后如果她和我告状，我可不会帮你啊。”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