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刚说的‘文化调性’这个词，”宣传处长问道，“这词怎么理解啊？”

“文化调性？”

刘文昊还真没想到这个说法现在还不怎么流行，想了想，解释说：

“太专业的我讲不清楚，打个比方吧，咱们清华的文化是严谨求实，就像一个戴着眼镜的工程师。”

“北大的文化是自由包容，就像一个留着长头发的诗人。”

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那你觉得，是我们清华的调性好，还是北大的好？”

宣传处长笑着问，就当是随便聊聊。

“这个嘛……”

刘文昊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觉得吧，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

“哦？”

本来以为刘文昊肯定会说清华好，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顾校长也来了兴趣，笑着问：“优势咱们聊了不少，你来说说劣势？”

虽然顾校长是笑着的，可在座的谁都不敢不当回事，刘悦更是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说出什么太出格的话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打好了草稿，万一刘文昊说了什么不太合适的话，自己该怎么帮着圆一圆。

刘文昊又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下措辞，“严谨求实代表的是理性，但很多时候，一个人太理性了，容易发展成精致利己主义。”

见大家没get到自己刚才说的重点，刘文昊咬了咬牙接着往下讲：“比如说吧，清华有国内最好的留学条件，毕业生出国深造的渠道又多又顺。”

“对个人来说，毕业之后在国外找一份既轻松又高薪的工作，还不用应付国内那么复杂的人情关系，这选择挺好理解的。”

“但是呢，站在国家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清华是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毕业生身上寄托着全国上下的期望，大家都希望你们能为祖国做大事。”

“可要是大批清华毕业生都留在国外、给外国干活，全国人民会怎么想？”

“反正吧，我在网上已经看到有人指着鼻子骂清华了，说当年建校的时候是留美预备学堂，现在倒好，变成给美国培养人才的摇篮了。”

刘文昊看几位领导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越说声音越小。

顾校长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理智的人当然明白，学生个人的选择跟学校其实没太大关系。”

“而且这事儿也不光是清华这样，北大、中科大、西交大这些学校，出国留学然后不回来的比例也挺高的。”

“说到底，这是一个社会价值观的问题。”

“但是理智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比较情绪化的。”

刘文昊没再往下说了，可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辈子在留学不归这个问题上，清华北大没少被国内老百姓骂。

尤其是当航母、四代机这些大国重器的总设计师，一个个都出自西工大、哈工程、魔都交大这些学校。

反倒号称国内顶尖工科的清华却没出几个，老百姓自然就联想到清华大批学生出国定居的事儿。

于是各种真真假假的数据就满天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