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攻守易型（五） “你還記得

飲溪也望着他, “分明是我在問你，怎的成了你問我？”

“那我也問娘子。”

“我先問的。”飲溪強調一遍。

“我沒有瞞娘子。”他脫口而出。

“哦……”飲溪拖長語調，眼眉輕挑, 視線從他身上滑過, 落在地上, “那我也沒瞞你什麽。”

林長寂笑了一下, “我當然是相信娘子的。”

飲溪沒擡眼，小聲嘟囔着，“誰需要你相信了。”

“什麽？娘子需要我？”林長寂将頭抵在她的肩上，“我會永遠守在娘子身邊的。”

飲溪已經習慣了他的瘋癫，沒有推開他。

林長寂戳了一下飲溪的腰窩, 飲溪怕癢, 佯怒瞪着他，“又做甚？”

“娘子怎的不理我？”

“理你做甚？”

“那娘子呢？”他突然問。

“我什麽？”

“娘子想不想永遠留在我身邊。”

飲溪沉默了, 林長寂又開了口：“娘子這是默認了？我便知道……”他伸手握住飲溪的手，指節一點一點嵌入她的指縫, 直至十指緊扣。他看向她，“你我兩心同。”

他壓低了聲音，像暮雨初歇後檐角低落的水珠，一串一串砸在芭蕉葉上，低低沉沉的，連帶着她的心跳都跟着那節奏顫動。

飲溪抽出手, “我只是……懶得與你計較。”她又轉了身。

“我便知道，我的娘子是世間最好的女郎, 溫柔、聰明、善解人意。”

飲溪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問：“他們方才與你說了什麽？”

“他們還不及娘子醫術高超，什麽也瞧不出來, 還說要帶我回京城。我哪裏也不去，我只在娘子身邊待着。”說着，頭又靠了過去。

回京城？這是陛下還是太後的旨意？太後會相信林長寂瘋了嗎？回到京城，又有怎樣的風雨等待他呢？

等到回京，或許也不需要她了。

又或許……她不必随他回京。

林長寂低頭，“娘子怎的突然愁眉不展？”他笑了一下，“娘子可是擔憂我？娘子放心罷，我會無事的，我還要和娘子白頭偕老呢。”說着，又握住了飲溪的手，“禮已成，你已經是我娘子了，不能再抵賴了。”

飲溪反問：“若我想抵賴呢？”

“我不允。”

“若我偏要呢？”

“娘子，”他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指節，你曾經答應過我，要醫好我才離開的。”

“若你一直不好，我也要一直在你身邊嗎？”

“怎麽會？我娘子的醫術最好了……”他的額頭抵在她的肩上，悶哼出聲：“我只想讓娘子為我診病，只給我一人，所以不想讓別人知道娘子會醫術。”

他就這樣将話都說話了口，飲溪有些意外。心中突然有一種沖動，她想問那封和離書是怎麽回事。她甚至覺得，只要她問出口，他便會答。她還想知道，若他一早便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會給她留和離書嗎？

“所以，娘子相信我好不好？”林長寂擡起頭望向她。

曾經盧明月也提過與他相同的要求……

等不到她的答案，他又道：“娘子，信我。”

對上他急切的雙眸，她還是開了口：“好。”

林長寂嘴角湧起笑意，“真好，娘子還肯信我。”

所以，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錯過了。

他看着她的雙眼，在心底立下誓言。

*

翌日，都督府迎來一位稀客。

看到柳湘雪的時候，飲溪很是驚喜，“柳嬸，你怎的來了？”

柳湘雪面帶急色，“飲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才尋了你來，求求你救救我阿弟。”

柳湘雨？他不是很早之前便離開了嗎？

飲溪為她斟了一盞茶，“柳嬸，莫要着急，慢慢說。”

柳湘雪深吸一口氣，“那日你來時，與我說了阿弟的近況，我只當他又被事情絆住了手腳，又靜靜等了一個月。飲溪，我不能再等了，我已有三個多月沒看見他了，我這心突突的跳，我是真的怕他出什麽意外。”

飲溪連忙安慰：“柳嬸，你莫要急，我想想辦法。或許他給你寫信了，只是途中耽擱了，你先寬心。”

“老頭子也出去找了，他的朋友我都問了，他們只說了他去了定襄城。我在定襄城裏沒什麽熟人，上次聽你說你在這裏，便厚着臉皮求過來了。飲溪，我就這一個弟弟，我求求你幫幫我。”柳嬸一度哽咽。

“好，柳嬸你莫急，我一定盡力幫你。”

飲溪連忙叫來白青。

白青先是反應了一下才震驚，飲溪一眼便看出了白青的不對勁。

飲溪直接問：“你可是知道什麽，難不成你見過他？”

林長寂并沒有吩咐此事要瞞着飲溪，白青便将事情說了。

飲溪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她嘴唇翕動，卻是不知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