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南城邀約,藏不住的告別
沈鳶回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一半,腳步聲落下時,燈才遲鈍地亮起一點。
她站在門口,拿鑰匙的動作停了停。
屋裏有光。
從門縫裏透出來,很安靜。
這段時間,只要她晚歸,家裏總會有燈。
沈鳶看了那點光幾秒,才開門進去。
許安然正坐在客廳裏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擡頭看她。
他眉眼間帶着一點明顯的疲意,像是剛結束工作沒多久。
可視線落在她身上時,還是不自覺柔了幾分。
“回來了。”
“嗯。”
沈鳶換鞋的動作頓了頓,随後把背包放下,走進廚房倒水。
許安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很快察覺到,她今天和前幾天不一樣。
不是明顯的高興,也不是外露的激動。
但她整個人像是有了新的目标。
眼底多了一點很淡的光。
許安然心口莫名一沉。
他想起她最近提過的項目,也想起她之前說過“會走”。
那種被他強壓下去的不安,又慢慢冒了出來。
“今天工作上有好消息?”他問。
沈鳶喝了口水,沒避開。
“嗯,項目反響不錯,制片方讓我考慮後續長期合作。”
許安然手指一緊。
“長期合作?”
“對。”
“去哪兒?”
沈鳶把杯子放下,看了他一眼。
“外地。”
停了一下,她又補充:“大概率南城。”
許安然眼神沉了下去。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他才問:“你已經答應了?”
“還沒有。”沈鳶說,“不過我傾向于去。”
那一刻,許安然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
他看着她,喉結滾了幾下,聲音有些發啞。
“為什麽?”
沈鳶很平靜。
“因為合适。”
許安然盯着她。
“合适什麽?”
“合适我現在的狀态,也合适我接下來的規劃。”
許安然胸口像被什麽慢慢壓住。
規劃。
她連這兩個字都已經說出來了。
這說明她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為了躲他臨時做出的決定。
她早就在想。
早就在安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天做的所有事,留下的那些湯、那些菜、那些燈火,都沒能把她往後拖半步。
她只是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往前走。
往沒有他的方向。
“你要在外地待多久?”他問。
“暫時不确定。”
“那就是可能很久。”
沈鳶看着他,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許安然眼底一點點暗下去,嗓音也低了:“所以,你已經把我算進‘不帶走的人’裏了?”
沈鳶靜了兩秒,才輕聲道:“我沒有算誰。”
“那你為什麽不留下來?”
“因為我想去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地方。
這五個字像冰冷的針,一下紮進許安然心裏。
他看着她,忽然意識到,他一直以為的“挽留”,在她那裏根本毫無意義。
她不是沒給他機會。
是她根本沒把“留下”當成選項。
沈鳶見他不說話,也沒再解釋,只轉身去拿電腦:“我去處理點稿子。”
她走進房間,門輕輕關上的時候,許安然還站在原地。
客廳的燈很亮,卻照得他心口發空。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的未來裏,正在一點點沒有他的位置。
而他,竟然連伸手去碰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上一晚之後,家裏的氣氛安靜了很多。
不是冷戰。
也不是争吵後的僵持。
只是兩個人都像默契地避開了某些話題。
許安然照常會留燈,也會在冰箱裏放好沈鳶第二天能熱的飯菜。只是他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主動問她今天去了哪裏,工作順不順利。
沈鳶也沒有解釋。
她知道,有些話說多了,只會讓彼此更難堪。
第二天早上,沈鳶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還灰着,樓下已經有人推着早點車經過。她坐在床邊醒了一會兒神,才拿過手機。
制片方的合同初稿已經發到了郵箱。
沈鳶點開附件,一頁一頁往下看。
合作周期,試用期限,稿酬結算,住宿安排,保密條款,還有後續項目的優先簽約權。
她看得很慢。
每一項都标了備注。
涉及到不确定的地方,她又單獨整理出問題,發給對接人确認。
做完這些時,已經快中午。
對方回得很快。
語氣客氣,也給出了明确答複,說如果她這邊沒有其他問題,周末可以去南城面談。住宿可以由制片方先安排,試用期滿後再重新簽正式長期合同。
沈鳶盯着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只要點下回複,事情就算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這不是一次普通出差。
也不是短暫離開幾天。
她一旦過去,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到現在這種生活裏。
她會換一個城市,換一個住處,換一群合作的人。
也會慢慢從現在的關系裏抽身。
沈鳶指尖停在鍵盤上。
過了幾秒,她敲下三個字。
可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