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雅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来，她原本只是路过取一份放在实验台上的文件，但看到陆沉面对屏幕的姿态之后脚步放慢了。

她走到他工位旁边的时候屏幕上那张展开的结构图占据了大半个画面，全覆式的人形轮廓从肩部到底座依次排列着标注和参数框。苏雅的目光沿着图面上的注解走了一遍，没有立刻开口。

“你又接了新项目？这是什么？”

陆沉把椅子往侧面让了让，让屏幕更完整地展示在她的视野里。“辅助外骨骼。工业用途。”他指着躯干背部那组电池仓的标注，“动力单元部分用高密度锂电池替代，满电状态下连续工作四小时。主要用于重型物料搬运和密闭空间高风险操作。后面的接口部分可以适配不同末端工具，不需要人力来回更换。”

苏雅低头凑近了一些看屏幕上的细节。她的视线顺着肩部轮廓走到肘关节的液压缸，又从膝关节的伺服电机一路看到脚踝的承重结构，然后她直起身来看向陆沉：“你管这个人形全覆式装甲叫‘外骨骼’？”

“高配版外骨骼。覆盖面积确实比市面常见型号大一些，但每一段结构都有对应的工业功能——肩部承重支架、背部负载平台、下肢的稳定补偿系统。不是装饰件。”

苏雅的目光回到了屏幕右上角那个肩部挂载接口的局部放大图上。“它有没有武器接口？”

陆沉默认了一秒。他指着挂载接口旁边的标注栏：“这个接口可以挂载工业工具，比如破拆锯、钻孔器、高压喷头。设计上预留了多种快速切换的适配卡槽，工具的类型决定了接口的使用方式。”

苏雅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双手撑在桌沿，看着那副全覆式外骨骼的完整结构图。“陆沉。你是不是在偷偷准备什么？”

陆沉转过来面对她。屏幕的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把他肩膀和脖颈的轮廓映出一层浅蓝色的边缘：“组长，我再次强调——所有东西都有民用功能。设计规范、适用场景、操作安全标准——全部参照现有的特种作业设备分类来写，不走武器申报渠道。但如果有一天需要用它在别的地方发挥作用，它也有那个能力。”

苏雅盯着图纸看了大约十秒。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伸手把屏幕上的结构图缩回到整体预览视图。“你给我好好报，别搞出什么‘动力甲’之类的名字。院办那边的审批标准卡得很死，项目名称里带‘甲’字的全部要额外过一道安全审查。”

“我打算叫它‘高危作业全地形防护服’。”

苏雅看着他，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移动，几乎看不出来是在往哪个方向偏。她松开撑着桌沿的双手站直了身体：“行吧。”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说了一句：“动力单元那部分你准备用现有的供应商还是自己做？”

“先试现有产品。如果市售锂电的能量密度和放电曲线达不到设计要求，再走定制。”

苏雅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走出去之后亮了几秒又暗下来，隔着门板传来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陆沉转回屏幕前面，把动力外骨骼的图纸翻到第二页看了看关节结构的分解图和装配顺序，在系统界面的任务计时器旁边标注了第一轮材料估算的开始日期。

……

神机堂的灯光连续亮了十三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