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立规矩清旧账,秦淮茹幡然醒悟(2 / 2)

只能低头老老实实,将这笔借贷账目工整登记在册。

他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快速拨算个不停。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透了林建国的为人。

这个人做事太过通透、太过公正、太过规整。

通透得让人心底发怵,规整得让人无比忌惮。

他帮你,是依规而行,不图人情、不记恩惠。

他让你还债,是坚守规矩,不讲苦难、不看情面。

你对他笑脸相迎,他依规办事。

你对他心怀怨怼,他依旧依规办事。

万事规矩为先,公私分明、恩怨两清,无半分私心杂念。

这般心性、这般城府、这般定力,远比易中海的伪善可怕百倍。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暮色笼罩整座四合院。

寒风再次呼啸而起,院落里寒意刺骨。

傻柱端着一口粗瓷大锅,锅内盛着温热浓稠的棒子面粥。

他径直走到贾家低矮的门槛前,将大锅稳稳搁在门槛之上。

抬手轻轻敲击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淮茹,粥我放你家门口了。”

“往后我隔天送一次,就这点量,多一口都没有。”

话语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温情,没有泛滥的善心。

说完之后,傻柱转身便走,步履干脆,毫不拖沓。

他没有驻足等待秦淮茹的道谢,也丝毫不在乎对方是否领情。

这段时间,跟着林建国耳濡目染,他彻底学聪明了。

终于明白人情世故的核心道理。

帮人,是情分。

不帮人,是本分。

情分,绝对不能当成本分,无休止、无底线地付出。

从前的他,愚善心软,被贾家拿捏死死,倾尽所有帮扶,反倒落得一身埋怨、一身亏欠。

如今幡然醒悟,守住分寸、守住底线,不再做无谓的烂好人。

屋内的秦淮茹听到动静,立刻掀开布帘走出。

看着门槛上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心底百感交集。

她默默端起大锅,转身回屋,将粥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炕角躺着的贾张氏,枯瘦的眼珠子微微转动。

她抬手接过碗,舀起温热的粥水,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连着喝了两口热粥,暖意在胸腔蔓延开来。

沉默许久的贾张氏,缓缓抬起头,难得开口说话。

“是傻柱送来的?”

秦淮茹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嗯,是他。”

贾张氏低头看着碗里的热粥,沉默良久。

往日里刻薄刁钻、张嘴就骂的老太婆,此刻难得收敛了所有戾气。

她语气沙哑,缓缓吐出一句真心话。

“这孩子……也不是全然没良心。”

这是整整半个月以来,尖酸刻薄的贾张氏,说出的第一句不带脏字、不带恶意的完整话语。

足以可见,接连的变故、落魄的处境,也磨平了她几分蛮横的戾气。

夜色彻底暗沉,漫天夜幕笼罩小院。

屋内煤油灯亮起一点微弱昏黄的光亮。

林建国独坐桌前,翻开自己随身记录的黑色小记事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院里各家的琐事、旧账、隐患与风波。

他翻到专门记录棒梗一事的专属页面。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迹上。

【已送派出所管教】

笔尖落下,字迹工整有力,新增一行全新记录。

【棒梗正式判处一年劳教,罚款十五元。贾家借院里互助金三元,本人垫付五元,还款期限一个月。贾家监护人秦淮茹,心态转变,知错悔改,态度端正。】

写完所有记录,他轻轻合上记事本。

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

一轮明月穿透厚重的云层,缓缓显露真身。

清冷的月光洒落小院,将地面残留的积雪映照得一片银白。

静谧、干净、澄澈。

贾家低矮的窗户内,透出一缕微弱摇曳的灯光。

窗纸之上,印着秦淮茹忙碌的单薄身影。

那个身影正守在灶台前,默默洗刷锅碗、收拾家务,安静又坚韧。

林建国静静看着那道剪影,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种种过往。

前世的棒梗,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偷盗成性、不知悔改,越偷越胆大包天。

最终害人害己,偷得自家家破人亡,牵连全院不得安宁。

彼时无人管教、无人约束、无人立规矩。

所有人都心软纵容,所有人都假意包容,最终酿成大祸。

而这一世,是他亲手将肆意妄为的棒梗送入少管所,强行矫正恶习。

也是他,依规出手,垫付罚款、稳住贾家、保全全院。

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心软,更不是怜悯。

而是为了彻底了结贾家积压多年的旧账,斩断院里反复滋生的风波隐患。

贾家的烂账彻底清零,院里的歪风彻底遏制。

唯有如此,这座鸡飞狗跳、是非不断的四合院,才能真正迎来安稳清净。

屋内,秦淮茹认真收拾完所有家务。

她郑重地将棒梗的劳教判决书,小心翼翼收纳进柜子最深处。

和家里最珍贵、最重要的粮本、布票、各类票证、贾东旭的工伤补助单据,放在一处妥善保管。

从判决下达至今,她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没有再跑到院里哭诉命苦,没有再找人示弱求助、抱怨生活不公。

她彻底戒掉了自己多年的毛病。

每日清晨五点,天还未亮透,寒风刺骨。

她准时起床生火,熬出一锅糊糊。

提前给卧床的贾东旭、年迈的贾张氏备好好一整天的口粮。

收拾妥当之后,顶着漫天寒风,徒步五里土路,赶往东直门菜市场上工。

冬日的菜市场寒风凛冽,冰水刺骨、菜叶结霜。

每日收工归家,她的棉袄袖口永远挂满冰霜碎叶。

一双纤细的手指,被冻得通红肿胀,酷似通红的胡萝卜。

回到家中,必须凑在炉边烘烤许久,才能缓缓弯曲活动。

日复一日,日日坚持,从未有过一天偷懒懈怠。

她在后妈摊位上的处境,也悄然发生了转变。

不是后妈良心发现、心生善意。

而是如今的秦淮茹,彻底褪去了所有娇气、所有算计、所有柔弱。

搬菜、码货、清扫场地、收尾收摊。

所有最脏、最累、最繁琐的活计,她全都默默包揽,任劳任怨。

从早忙到晚,踏踏实实干活,安安静静做事,从不叫苦,从不抱怨。

久而久之,菜市场的一众伙计,再也无人背地里嘲讽她是“贾家娇气的媳妇”。

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的踏实坚韧。

时常在收摊之后,特意多塞一把新鲜的菜叶子,让她带回家补贴家用。

这天收工之余,一旁打杂的菜市场伙计,看着她默默码菜的身影,随口闲聊发问。

“淮茹,你男人卧床这么久,怎么一直不见出来干活?身体还没恢复吗?”

面对旁人的问询,秦淮茹手上动作未停。

一棵一棵,整齐有序地将白菜码放在三轮车上。

头也未曾抬起,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腿断了。”

伙计心生好奇,继续追问:“好好的怎么就断了?摔的?”

“嗯,摔的。”

秦淮茹淡淡应声,神色平静淡漠。

仿佛口中摔伤断腿的,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没有解释半句真相。

没有说贾东旭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

没有说是南城讨债的人上门动手打断了腿。

没有说家里遭遇的层层劫难、步步坎坷。

从前的她,心里藏不住半点事。

家里但凡有一点难处、一点委屈,就四处倾诉、到处卖惨。

跟傻柱哭诉家徒四壁、揭不开锅。

跟易中海哭诉命运不公、日子难熬。

跟全院邻里哭诉自己命途坎坷、孤苦无依。

她以为倾诉苦难能换来同情,示弱卖惨能换来帮扶。

可历经无数风波之后,她终于彻底看透人心。

话说得越多,软肋暴露得越多。

眼泪流得越多,被人拿捏的把柄就越多。

全院上下,没有人会真心共情你的苦难。

大多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闲时议论。

林建国从来沉默寡言,从不向外人倾诉自己的难处与委屈。

也从不用眼泪博取任何人的同情。

可偏偏,全院上下,无人敢招惹,人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