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龙无殇不同，他不是为杀戮寻找借口，他也不在意正邪的评价。

双生武魂，极致黑暗，父母皆是极限斗罗，身后还有圣灵教。

史莱克有什么资格审判他？

若是此战尚未爆发，穆恩所剩的时间，恐怕连一年都没有，今日之战结束，恐怕穆恩马上就会陨落。

“孩子，老夫没有要求你加入史莱克。”

穆恩的语调低了下来。

“今日停手，放过城中学员和平民。以后你想走哪条路，老夫不会替你选择。”

“大陆经不起长久的报复。你杀史莱克一代弟子，史莱克以后也会追杀圣灵教的年轻人。仇恨一层压一层，最后没人记得起因。”

“你还年轻，别把父辈的旧账接到自己手里。”

龙逍遥站在旁边，始终没有插话，直到听到最后一句，他才皱起了眉头。

穆恩仍将无殇当成了受父母影响的孩子。

可今日的计划，从调动教众、布置魂导阵地到挑选进攻目标，全由无殇主导。连夕水也只补充了几处漏洞。

父辈旧账？恐怕是说反了。

如今是他们两个老家伙，在跟着儿子做事。

尽管帮邪魂师这事说出去不太体面，可龙逍遥却不在乎，他现在只是一个为儿子撑腰的老父亲。

龙无殇看了一眼下方的史莱克城，城中的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双方伤亡都不小，既然穆恩想在这跟他废话，那自己就陪他在这废话，反正最终伤亡的都是圣灵教和他史莱克学院的人。

“你说世界经不起报复。”

“可在我看来，魂师体系本身就是世界用于维持平衡的一种循环。”

“有光明，便会生出黑暗，有守护秩序的人，也会有打破秩序的人，正统魂师与邪魂师互相清理，宗门兴起又衰落，战争结束再开始。”

“世界从未培养什么英雄。它只是在需要修正时，推一个人出来。”

穆恩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无殇没有正面回答，有些事情，说出来，穆恩也只会当成疯话。

这个时代的世界意志，选中了霍雨浩。

可惜那位气运之子最终还是没逃过神王的手，被驯得很听话，娶了唐家女儿，进了唐家门，往后结婚连洞房花烛都得向岳父报备。

再过万年，世界又押中一名觉醒冥王剑的怪才。

可结果依旧不怎么样。

棋子再强，也得先看执棋的是谁。

世界意志连续下注，连续赔本，眼光实在一般。

想到这里，龙无殇倒有些想笑。

“有趣的是，世界选中的人，未必真能救它。”

“说不定最后还会被人牵着走，叫他咬谁，他便咬谁。”

穆恩听不懂后半句，却听出了其中对某个人的轻蔑。

他刚要追问，龙无殇已经转头看向龙逍遥，话已经说完了，他也该下去见见那位位面之子和神王之女了。

父子二人没有交流，龙逍遥向前走出一步，挡住穆恩投向儿子的视线。

“穆恩，说够了吗。”

随着他开口，笼罩史莱克城的黑云向两侧退去。

庞大的龙躯完整出现在高空，无边的黑暗压住半边天幕，龙逍遥立于龙首，身后九枚魂环依次升起。

穆恩身后的光明圣龙抬起头颅。

金光落向史莱克城，黄金古树的生命力量已被他尽数引入体内，那具衰老的身体重新挺直，白发从肩后扬起。

他劝过了，没能劝动，他也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了，想来援军很快就会到达。

那么剩下的事，只能按魂师的规矩解决。

“逍遥，你真要执迷不悟吗？”

龙逍遥抬起右手，黑暗圣龙张开双翼。